第480章 我做你的眼15

他带着季凛留下的那部碎屏手机和那条未发出的短信,与父母进行了一场最后的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谈话。

他没有争吵,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他的选择,以及这个选择因他们的干涉而付出的、无法挽回的代价。

言继平夫妇看着儿子那双死水般的眼睛,听着他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述那个他们曾经鄙夷的年轻人的死亡,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
他们终于意识到,他们失去了儿子,以一种比任何叛逆都更彻底的方式。

言屿没有再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家。

他卖掉了那架昂贵的钢琴,因为他发现,当指尖触碰琴键时,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音符,而是季凛坐在他身边,被他引导着按下琴键时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。

每一个旋律都成了悼词。

他辞去了稳定的工作,将自己封闭起来,唯一做的事情,就是写作。

他用文字,一笔一划地,将他们相遇以来的每一个细节,镌刻下来。

雨夜的初遇,福利院的琴声,海边的告白与烟花,凌晨的烧烤和那个飘荡的气球,工地里沉默的汗水,还有……最后那场残酷的别离,以及那条未来得及发送的、写满了不安与诘问的短信。

他写季凛的清亮声音,写他掌心的粗糙与温暖,写他左颊疤痕下隐藏的温柔与自卑,写他偶尔流露出的、孩子气的雀跃,写他藏在沉默下的、汹涌的爱意。

这本书,他取名为《凛冬之屿》。

书出版了,意外地畅销。

他们称赞言屿文笔细腻,情感真挚,将一段禁忌之爱写得如此刻骨铭心。

只有言屿自己知道,那些流淌在纸面上的、看似温暖深情的文字,每一个笔画背后,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日夜不休的疼痛。

他用华美的文字,为自己筑起了一座坟墓,将所有的爱与痛,连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,一起埋葬其中。

他成了知名作家,却活得像个幽灵。

他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,深居简出。

唯一与外界的联系,就是偶尔因为出版社要求,不得不参加的签售会。

又是一个秋天,距离那个失去他的日子,已经过去了三年。

在一家大型书店的签售会上,言屿坐在长桌后,机械地在递过来的书籍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对读者的赞美和同情报以程式化的、浅淡的微笑。

他的眼神穿过攒动的人头,没有焦点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。

直到,签售的队伍缓缓前进,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桌前。

“言先生您好,我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