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觉和触感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,能感觉到粗糙布料摩擦着脸颊的细微刺痛,能闻到头罩上残留的、属于前一个逝者的淡淡汗味和绝望气息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在脑海深处,用力地、最后一次勾勒着季凛的样子。
是初见时,铁笼外那双温柔的眼睛;是冬夜里,炭火旁将他拥入怀中的温暖;是郊外,背着他奔跑时耳畔呼啸的风声;是灯光下,被他亲吻时那羞涩又纵容的神情……
“预备——”
远处传来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口令。
伊皓挺直了脊梁,尽管头罩遮蔽
“放!”
几声短促、尖锐、震耳欲聋的枪响,猛地撕裂了刑场的寂静!
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,剥夺了所有的知觉和思考能力。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,意识就像一盏被狂风吹灭的灯,骤然陷入永寂。
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殷红的鲜血从头罩下渗出,迅速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,如同绽放的、凄厉的彼岸花。
尘埃,缓缓落定。
黑色的头罩掩盖了他最后的表情,是解脱,是遗憾,亦或是深藏于心底、未能说出口的无尽眷恋,都已无人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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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没有归远镇的寒冬,没有马戏团的鞭笞与屈辱,没有冰冷的铁笼,也没有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。
只有一望无际的、白皑皑的雪山,连绵起伏,如同巨兽静卧的脊背。
天空是洗涤过的湛蓝,澄澈得像最纯净的宝石,阳光洒在雪地上,折射出亿万点细碎的金芒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在这片纯净的天地间,两道矫健的身影正在放肆地奔跑、追逐。
一只皮毛雪白,黑色斑纹华丽而威严,是健壮完美的白虎,季凛。
他的四肢强健有力,奔跑起来带着猛兽与生俱来的力量与优雅,每一次跃起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另一只,体型流畅,皮毛是漂亮的灰白色,点缀着深色的玫瑰状斑纹,身后那条长而蓬松的尾巴在奔跑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,如同雪地的精灵,是伊皓。
他的眼神清澈,如同头顶的冰川蓝空,再找不到一丝阴霾与悲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