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:“还好家里……还有点土豆,墙角那袋干粮也还能撑几天……”
这话不知是说给这空寂的巷子听,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那颗正在下沉的心。
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挣扎着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回走。
这一次,他刻意绕开了那条令他心悸的小巷,转而穿过镇中心那个早已空旷的集市广场。
风雪更急了,原本熙熙攘攘的摊位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垃圾和凌乱的脚印,被新雪缓缓覆盖。
几个还在收拾的摊主也缩着脖子,动作麻利,只想尽快离开这冻死人的鬼地方。
就在这时,一阵铁链拖拽的哗啦声和男人粗鲁的呵斥刺破了风雪的幕布:“没用的东西!连个看上的都没有!真是亏本买卖!”
季凛循声望去,只见集市最边缘的角落,一个穿着油腻肮脏羊皮袄、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不耐烦地踢打着脚边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,一边骂骂咧咧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绳索和杂物。
而那个足够关押大型犬只的铁笼里,蜷缩着一团小小的、与冰冷铁栏格格不入的毛茸茸的身影。
鬼使神差地,季凛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拖着沉重的腿,一步步靠近,最终在笼子前缓缓蹲下身来,积雪在他的旧棉裤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笼子里是一只小雪豹。
它看起来年纪不大,体型只比大型家猫稍大一圈。
本该华美如银缎的皮毛因为缺乏照料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,沾染了污渍,但底色的灰白与上面深色的、如同迷雾中玫瑰的斑纹,依旧难掩其天生的美丽。
它将自己紧紧团成一团,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这世间的所有寒冷与恶意。
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颤抖,透过铁笼的缝隙传递出来。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,小雪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是一双蓝宝石的眼睛——纯净冰冷,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。
只是此刻,这双绝美的眼眸里浸满了茫然、恐惧,以及一种与它年龄极不相符的、深沉的悲苦。
长长的眼睫上沾着细小的冰晶,眼眶湿润,那层晃动的水光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哭泣。
季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又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,带来一阵酸涩的悸动。
小主,
“老板,”他抬起头,声音因为久未开口和寒冷而有些沙哑,“这只……小雪豹,为什么……没人买它?”
那脏皮袄老板正费力地把一个空麻袋卷起来,闻言头也没回,没好气地吼道:“为什么?你自己没长眼睛吗?看看它屁股后面!个没尾巴的怪胎!晦气!谁家买兽奴不图个吉利好看?这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