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,如同最终赦免的圣旨,又如同击碎最后防线的重锤。
索恩眼中那疯狂的、自毁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、失而复得的震颤和……无边无际的委屈。
他猛地松开了那块一直攥着的、染血的琉璃碎片,任由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。
然后,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将眼前的季凛狠狠地、死死地抱进怀里!
那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季凛彻底揉碎,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,永不分离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如同一个在冰天雪地里终于找到热源的孩子,发出压抑不住的、低沉的呜咽。
季凛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,伤口也被挤压得阵阵刺痛,但他没有推开。
他能感觉到索恩身上那些狰狞伤口的凹凸不平,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颈间的皮肤上,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有些笨拙地、轻轻地回抱住了索恩不断颤抖的宽阔后背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……心疼?
“我不在……”他低声问,指尖拂过那些新增的可怕伤痕,“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?”
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。
怀里的索恩身体猛地一僵,下一秒,季凛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!
“嘶——!”季凛痛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索恩竟然埋首在他肩窝,张开嘴,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那力道毫不留情,几乎瞬间就刺破了皮肉,尝到了血腥味。
“你干嘛?!属狗的吗你!”季凛又痛又怒,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。
索恩却死死抱着他不放,松开了牙齿,但脑袋依旧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闷闷的、带着浓重鼻音和巨大委屈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,像是在控诉,又像是在泣诉:
“……呜……骗……骗子……”
小主,
“……又……丢下我……”
“……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语无伦次,逻辑混乱。
但季凛听懂了。
那不是报复性的撕咬。
那是说不出口的愤怒,是气他的“自杀”,是怨他的“弃养”,是这十一年叠加的分离和这一次彻底失去后带来的、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极致痛苦和恐惧,最终只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笨拙地宣泄出来。
像一头受伤的幼兽,在向终于回来的主人,诉说着所有的委屈和后怕。
季凛所有推拒的动作,在这一刻,彻底顿住了。
肩膀和手掌的刺痛感持续传来,但比这更让季凛无所适从的,是索恩那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委屈和控诉的啜泣,以及那语无伦次却字字扎心的碎碎念。
“……你凭什么……说不要我就不要我……”
“我找了你……那么久……十一年……你知道多难吗……”
“你明明答应……只能帮我到那儿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你把我捡回去了……为什么又不要了……”
“你还死给我看……你真是……太过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