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里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。
季华安的手还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着,他的眼中除了滔天怒火,更深的是一种被彻底忤逆、心血付诸东流的巨大悲痛和绝望。
“孽障……真是孽障……”季华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,他看着季凛,眼神冰冷而陌生。
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更让季凛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“从今日起,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踏出半步!我会派人十二个时辰看着你!”
季华安的声音不容任何置疑,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,“你房里的所有笔墨纸砚,一律收起!给我好好反省你的罪过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如同最终判决:“至于蒋家那小子……你给我彻底断了往来!若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丝毫牵扯,我便……我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季家,也容不下你这等伤风败俗之人!”
冰冷的话语如同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季凛的心脏,带来窒息般的疼痛。
他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父亲那双盛满悲痛与决绝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无尽的冰凉和绝望。
他被两个家丁“请”了起来,几乎是拖拽着带离了大厅,走向他那即将成为囚笼的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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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府祠堂。
阴森,肃穆。
常年不散的香烛气味混合着陈旧木料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。
蒋文康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,面前是层层叠叠、刻满名字的漆黑牌位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青砖地上,更添几分孤寂与压抑。
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蒋青山走了进来,脚步沉重。
他在蒋文康身后站定,沉默了许久许久。
空气中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