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救队有明确规程,非紧急重伤情况,优先使用担架以确保公平和队员体力分配。
而且这位少爷的态度实在令人火大。
“关先生,你的脚伤我们需要先初步检查。下山的路况复杂,使用担架更安全稳妥,我们队员都经过专业……”
“啰嗦什么!我说我走不了就是走不了!”
关凛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他,语气骄横,甚至带着点耍无赖的蛮横,“担架慢死了!又颠!我就要你背!不然我就不走了!”
说着,他竟然不等向朝阳再次拒绝,自己就一瘸一拐地走上前,手臂极其自然且霸道地一伸,直接就趴到了向朝阳宽阔的后背上,整个人贴了上来,“快点蹲下!冷死了!你想冻死我吗?”
向朝阳身体猛地一僵。
背后传来的重量和触感是陌生的,属于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。
但那突如其来贴近的体温,那隔着厚重衣物也能隐约感受到的骨架……
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深埋于记忆深处的熟悉感,如同细微的电流,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背,让他瞬间头皮发麻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那丝不该被撩动的、危险的涟漪。
最终还是认命地微微屈膝,托住了身后那个“金枝玉叶”的二少爷,沉声道:“抓稳了。如果不适,立刻告诉我。”
队员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有些愕然和不忿,但见队长都没再说什么,他们也只好迅速收拾好装备,打亮手电,在前方小心引路,开始艰难地下山征程。
而趴在向朝阳背上的关凛,此刻正在脑海里疯狂地吐槽着:
「我去!死系统!你让我回来做任务就算了!我认!但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?!直接给我扔猎人陷阱里了?零下十几度啊!你是想直接把我冻死在新身体里,好节省点能量是不是?!」
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、略带委屈的电子音立刻响起:「老大!冤枉啊!天地良心!我这可都是精心设计……不是,精心安排的!你看,他现在是救援队队长,威武霸气!你这落难少爷,楚楚可怜……呃,虽然您这演技稍微浮夸了点儿……但这不是经典英雄救美……啊呸,英雄救少爷的桥段嘛!不掉坑里,他怎么注意到你?怎么有机会背你?怎么产生至关重要的肢体接触?这都是为了快速触发他的潜意识回忆,加速任务进度啊!」
季凛简直想对着空气翻个白眼:「触发回忆?我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,除了看神经病就是看麻烦精!还有,这关二少爷什么破身体?娇生惯养,细皮嫩肉,一点冷都受不了!脚还真扭了!疼死我了!」
系统:「咳咳咳……老大息怒。关家二少爷,那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,众星捧月,傲娇自信那是基本人设嘛……您稍微忍耐一下,适应适应。任务要紧,任务要紧啊!」
季凛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,认命地把冻得冰凉的脸颊和鼻子往向朝阳温暖的后颈处埋了埋,本能地汲取着那阔别已久的、令他无比贪恋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。
这气息让他鼻尖发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地嘟囔着,故意找茬:“喂!你走稳点行不行啊?晃来晃去的,颠死我了……还有,你肩膀太硬了,硌得我疼!”
向朝阳背着他,一步步沉稳而有力地踩在深厚的积雪中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。
背后的重量真实而清晰,耳边是那骄纵少爷喋喋不休、挑三拣四的抱怨,每一声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去甚远。
可是……可是为什么……
那双抬起时惊鸿一瞥的眼睛,此刻就安静地待在他的肩头,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睫毛偶尔眨动时细微的触感。
那偶尔因为寒冷而微微哆嗦一下的身体,会不自觉地更贴近他。
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荒谬的、却无比强烈的直觉,像雪地下的嫩芽,顽固地想要破土而出。
风雪依旧肆虐,前路茫茫。
向朝阳沉寂已久的心湖,被这个突如其来、骄横任性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关家二少爷,狠狠地投下了一块巨石,搅乱了一池早已冰封的死水。
而他此刻还全然不知,背上这个正一边享受着他的体温一边在脑海里和“系统”吵吵嚷嚷的骄纵少爷,就是他穷尽一生思念、早已刻入灵魂骨髓、愿付出一切去换回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