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连忙递上灯笼。
昏黄的光线下,暗格中赫然放着一卷泛黄的画轴,轴头是上好的紫檀木,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季凛小心翼翼地取出画轴,在几案上缓缓展开。
画中是一位绝色美人,身着素白纱衣,立于月下梅林之中。
美人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,唇若点朱,右手执一枝白梅,左手轻撩鬓边青丝,唇角含笑,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出来。
更令人称奇的是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画中人的眼睛似乎都在注视着观画者。
季凛凝视画中人的双眸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双眼眸深邃如潭,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情绪闪过——哀怨、渴望、仇恨……
最后定格为一种诡异的喜悦。
恍惚间,季凛仿佛看见画中人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,白梅枝头的花瓣似乎轻轻颤动……
“大人?”赵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季凛猛地合上画卷,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,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道:“把这幅画用朱砂匣子装好,除了我谁也不许碰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再查查郭大人最近与什么人来往,这幅画的来历也要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赵诚小心接过画轴,欲言又止,“大人,您脸色不太好......”
季凛摆摆手:“无妨。让刑房再仔细搜查一遍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。”
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,发出噼啪声响。
待一切安排妥当,已是申时三刻。
季凛拒绝了赵诚相送的好意,独自撑着一把青布油伞离开郭府。
长街上空无一人,雨水在青石板路面上汇聚成细流,冲刷着这座古老城池的尘埃。
季凛靴子踏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摆。
他眉头紧锁,脑海中不断回放郭闵案发现场的种种细节——密闭的房间、安详的尸体、诡异的伤口,还有那幅令人不安的古画...
作为稽查司指挥使,季凛见过无数凶案现场——血溅三尺的仇杀、精心策划的毒杀、残忍暴虐的虐杀……
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