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让周予握枪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彻骨的失望。
“你知道吗,周予,”季凛轻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我宁愿你直接开枪打死我。”
话音刚落,天台的阴影处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力!
自动武器的火舌在黑夜中格外刺眼,子弹撞击在防爆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“无影者”的成员从各个隐蔽点现身——幽灵如同真正的鬼魅般从通风管道滑出,手中双枪喷吐着火舌;
一个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壮汉撞破水箱现身,手中的轻机枪疯狂扫射;
还有七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从他们脚下——天台的夹层中破铁而出!
与此同时,对面大楼的狙击手也开始点射,子弹精准地穿过特警头盔的缝隙。
一个接一个,周予的队员倒下了,鲜血在锈蚀的铁板上蔓延,像一朵朵妖艳的花。
混乱中,周予看到季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天台边缘。
他想要追上去,却被一阵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。
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带起一道血痕。
“莱恩!”周予大喊,声音淹没在枪声和惨叫声中。
季凛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——有失望,有决绝,还有一丝周予读不懂的情绪。
然后他纵身一跃,黑色风衣在夜空中展开如同恶魔的羽翼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当枪声终于停止时,天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重伤呻吟的警员。
周予跪在地上,手中的配枪还在冒着青烟。
他的耳边嗡嗡作响,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。
一滴温热液体落在手背上。
周予以为是血,抬头才发现是下雨了。
冰凉的雨水混合着硝烟味,冲刷着天台上的血迹,也冲刷着他脸上的泪水。
他输了,又一次。
但这次输掉的不仅是追捕,还有某些更重要的东西——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、愚蠢的期待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,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。
周予机械地站起身,走向天台边缘。在那里,季凛刚才站立的地方,放着一个熟悉的银色打火机——那是他五年前送给季凛的生日礼物。
打火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,但字迹依然清晰:
“游戏继续。——L”
周予攥紧打火机,金属的边缘深深陷入掌心。
雨越下越大,像是要洗净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执念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洗不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