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凛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。
真可笑。
在片场吊威亚摔断肋骨没哭,被方士雄拿烟头烫大腿内侧没哭,现在对着周清野一条普通短信却溃不成军。
夜风吹散了那点湿意。
季凛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。
该上去了,再拖下去周清野真该担心了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衣领,确保所有伤痕都被遮严实——不是怕被认出来,是不想让周清野闻到自己身上的烟酒味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停下动作,目光落在自己手臂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小时候在渔村被贝壳划伤留下的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拿起还在冒烟的烟头,眼睛都没眨,将滚烫的烟头按在那道疤痕上。
一阵刺痛传来,烟头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焦痕,季凛看着它,却莫名的安心。
好像能去除掉心里的愧疚……
夜风更冷了,他颤抖着掐灭烟头,将它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深吸一口气,转身向电梯走去。
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,季凛对着金属门调整表情。
微笑,不能太僵硬;眼神,要带着疲惫但温柔的样子;肩膀,不能因为疼痛而佝偻……
这套演技他早已炉火纯青,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最爱的人面前。
门开了。
玄关的夜灯亮着,沙发上蜷缩着一团人影。
周清野抱着季凛的应援抱枕睡着了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,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。
季凛站在门口,突然不敢上前。
这个画面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他自惭形秽。
他想像往常一样把周清野抱回床上,想像往常一样偷亲那个傻乎乎的嘴角,但他现在连碰都不敢碰。
“唔……季凛?”周清野揉着眼睛坐起来,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季凛站在原地没动,“吵醒你了。”
周清野迷迷糊糊地走过来,伸手想抱他,却在靠近时皱起鼻子:“你抽了好多烟。”
季凛后退半步:“片场压力大……我去洗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