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凛。”他低声唤他,声音沙哑,“你敢死试试。”
怀中人毫无反应,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
苏允墨沉默片刻,忽然低头,近乎凶狠地咬住季凛的唇,力道大得几乎见血。
——活下来。
——这是命令。
季凛在疼痛中微微蹙眉,却仍昏迷不醒。
苏允墨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缓缓松开齿关,指腹擦过那渗血的唇瓣,眸色晦暗不明。
破晓时分,风雪渐歇。
侍卫终于带着干柴归来,火堆重新燃起,庙内温度回升。
季凛的高烧稍退,呼吸也平稳了些,只是仍未醒转。
苏允墨披上外袍,冷声下令:“备马,继续赶路。”
侍卫犹豫:“王爷,夫人这状况……”
“他死不了。”苏允墨打断他,声音冷硬,却伸手将季凛往怀里拢了拢,“走。”
侍卫不敢多言,匆忙去准备。
苏允墨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,忽然伸手,轻轻拂去他睫毛上凝结的霜雪。
他第一次知道,自己竟也会害怕失去什么。
风雪未止,前路茫茫。
可他却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,踏入苍茫天地之间。
寒风如刀,卷着碎雪呼啸而过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苏允墨背着季凛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中。
大氅早已将怀中人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,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——他怕他睡过去。
——怕他再也醒不来。
“季凛。”苏允墨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,“说话。”
季凛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雪落。
苏允墨收紧手臂,将他往上托了托,继续向前走。
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“你不是喜欢画画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风雪更冷,却又比炭火更烫,“等你好了,我让人把御花园的紫藤全砍了,给你做画纸。”
季凛在他背上轻轻动了动,微弱地笑了:“……紫藤……会疼的……”
“蠢货。”苏允墨冷笑,“花木哪知道疼?”
季凛不说话了,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,灼得苏允墨心头发紧。
——他还在烧。
——烧得比先前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