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凛这才看清是他,慌忙跪好:“没、没有……是我做梦……”
烛光下,苏允墨注意到季凛后颈有一道浅浅的鞭痕——是上次宫宴出错后,他命管家小惩大诫留下的。
当时他正在书房议事,只听院中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,随后便是管家复命声。
现在看来,那傻子怕是挨了不止一下。
“上来睡。”苏允墨突然道。
季凛惊讶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苏允墨不耐烦地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到床上。
季凛吓得僵直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再让我发现你睡脚踏,”苏允墨吹灭蜡烛,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“我就把你姐姐的另一只胳膊也废了。”
季凛背对着苏允墨,将脸深深埋进锦被里,憋了好久才闷闷地说:“王爷不好,我讨厌你。”
黑暗中,苏允墨的手指在锦被上骤然收紧。
他盯着季凛单薄的后背,那截裸露的后颈上鞭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紫。
“你应该恨我,”苏允墨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明白吗?”
季凛的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,却没有回答。
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着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过了许久,就在苏允墨以为他睡着时,被窝里传来小猫似的呜咽:“可、可是刘嬷嬷说……恨人会让这里疼……”
一只颤抖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,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苏允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猛地掀开被子,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扳过来。
月光下,季凛满脸泪痕,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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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子。”苏允墨掐着他的下巴,拇指粗暴地擦过那片柔软的唇,“你该学会恨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,可掌心却烫得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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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,北风卷着细雪,呼啸着掠过靖王府的檐角。
书房内,炭火噼啪作响,苏允墨负手立于窗前,听着身后的暗卫低声汇报。
“王爷,三万精兵已埋伏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,只待初八子时,城门守将会开西门接应。”
苏允墨眸色深沉,指节轻轻敲击窗棂,半晌才道:“初八之前,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是。”
暗卫退下后,屋内重归寂静。
苏允墨缓缓闭眼,胸口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。
初七,是他母亲的忌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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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七,寅时。
天还未亮,苏允墨便独自踏入祠堂。
祠堂内烛火幽微,冷风从窗缝渗入,吹得火苗摇曳不定。
他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直,目光死死盯着灵位上的名字——“先妣孝贤皇后苏门沈氏之灵位”。
十五年了。
他仍记得那一日,母亲被宫人拖出寝殿,发髻散乱,衣衫不整,而他的父皇——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冷漠地站在殿阶上,任由侍卫将白绫缠上母亲的脖颈。
他跪在殿外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哭喊着求父皇开恩,可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呵斥——
“滚开!贱妇之子,也配求情?”
母亲临死前,死死攥着他的手,声音嘶哑却坚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