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痛的从来不是被骗,而是那些曾让他热泪盈眶的温情,原来都是砒霜裹着的糖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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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厂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惨白的光打在季凛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保镖把唐建宇按在积灰的办公桌上时,季凛恍惚看见七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唐叔叔撑着黑伞站在灵堂外,往他手里塞了厚厚的白信封。
“我们家欠你的债……”
季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其实早就还清了……对吗?”
他死死盯着唐建宇的瞳孔,仿佛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多希望对方能暴跳如雷,把账本摔在他脸上骂他是不是疯了。
可唐建宇的瞳孔骤然紧缩,喉结滚动了一下——这个微表情像把刀,彻底捅碎了季凛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唐建宇的声音发虚。
季凛突然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回音。
太可笑了,他这七年,那些熬过的夜、流过的血、吞下的止痛片,原来都是戏台子上的道具。
眼泪砸在水泥地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季凛摸到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,指尖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:“所以上个月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喉间涌上铁锈味,“你们是专门来我家……演续集?”
唐建宇在保镖手下挣扎着辩解:“都是你舅舅的主意!他让我们这些债主偶尔上你们家演这么一出……都是他逼我们的啊!”
沾满机油的工作服在桌面蹭出黑痕,“我们拿回本金就够意思了,谁想陪他演这么多年……”
季凛的视线开始摇晃。
那些让他心脏揪紧的叹息,那些拍在他肩上说“再坚持一下”的粗糙手掌,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台词。
“小凛……你要找就找你舅舅吧。”唐建宇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季凛抓起桌上的铁质茶杯砸向墙壁,爆裂的脆响惊飞窗外一群麻雀。
瓷片飞溅中他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——多像父亲自杀前的模样啊,原来血脉里的疯狂早就刻在基因里。
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,是官阙的专属铃声。
季凛摸出手机,锁屏上是闪电窝在他怀里睡觉的照片。
小猫柔软的肚皮下面,压着章兴业上个月给的红包——“舅舅今年又涨工资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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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凛突然弯腰干呕起来,胃里翻涌的酸水混着血腥味。
他想起每次旧伤发作时,舅舅眼里闪烁的泪光;
想起每次转账还款后,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原来最痛的背叛,是有人用爱的名义给你造了座楚门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