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凛踩着虚浮的步子走进小院,垂丝海棠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个毛团——是只三花猫,蹭着他的裤脚喵喵叫。
他蹲下身挠了挠猫下巴,想起这是方子围上月抱来的,说是能抓老鼠。
那人总是这样,体贴得无孔不入。
包厢内,气氛已然不同。
慕容轩放下酒杯,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然:“子围,杨家的事,我不能参与。”
方子围指间的酒杯微微一顿,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:“理由?”
“刘家挑衅在先,我出兵是道义。”
慕容轩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杨家这批药品,是给前线伤兵用的。”
水晶吊灯的光映在方子围镜片上,模糊了他的眼神。
他忽然轻笑,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老头子给的任务罢了,我也不认同。”
慕容轩神色稍缓,拍了拍他的肩:“回去和方叔叔好好谈谈。”
他起身披上军装外套,“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方子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。
“少帅。”赵诚从阴影处上前,“没有慕容家的支持,恐怕……”
方子围转身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吹灭了两根蜡烛。
他望着慕容轩离去的背影,忽然从腰间掏出配枪,“咔哒”一声上了膛。
“没关系,”他用枪管轻轻敲着窗棂:“触碰他利益的时候,他不想加入也得加入。”
他端起季凛喝剩的半杯酒,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上淡淡的唇印:“去找慕容轩的副官,做得干净些。”
顿了顿,“他对陈书礼在意的要命。嫁祸给杨遂,我不信他不出兵。”
赵诚低头应是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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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磨胡同的小院里,季凛正给三花猫梳毛。
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,忽明忽暗。
院门突然被叩响,节奏是他熟悉的“三长两短”。
方子围站在月光下,手里提着广福楼的油纸包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季凛接过油纸包,桂花香透过纸张晕开。
方子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,拇指在腕间那颗胭脂痣上摩挲:“想你了。”
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与方才在饭店判若两人,“酒醒了?”
季凛点头,掰了块桂花糕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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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子围低头咬住,舌尖故意扫过他指尖。
“别闹。”季凛耳尖发烫,却没躲开。
方子围整个人扑进季凛怀里,高大的身躯压得他踉跄后退两步,后背抵上院里的海棠树干。
花瓣簌簌落下,有几片沾在方子围的发间,像是落了场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