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凛不知道自己又喝了多少。
最后的记忆片段是王总凑过来小声说:“坚持住,马上要签意向书了……”
然后就是自己趴在合同上签名的场景,钢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。
散场时已经接近午夜。
王总满意地拍着公文包里的合同,对季凛说:“辛苦了,打车回去吧,明天给你调休。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专车。
季凛独自站在饭店门口,夜风一吹,酒劲彻底上了头。
他松了松领带,仰头望着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的夜空,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旋转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,显示着“宋言笙”三个字。
季凛眯着眼睛划了好几次才接通,听筒里传来对方焦急的声音:“你在哪?我已经到饭店门口了。”
“花坛……右边……”季凛的舌头像是打了结,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然后是宋言笙倒抽一口气的声音。
“怎么喝成这样?”宋言笙蹲下身,冰凉的手指抚上季凛发烫的额头。
季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宋言笙紧蹙的眉头和镜片后担忧的眼神。
路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季凛突然笑起来,伸手去碰宋言笙的眼镜:“你真好看……”
宋言笙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解酒药:“先把药吃了。”
他拧开矿泉水瓶,小心翼翼地喂季凛吃药。
季凛乖顺地咽下药片,却突然皱眉捂住胃部:“难受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,像极了小时候发烧时窝在爷爷怀里的样子。
宋言笙心头一软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:“能站起来吗?车就在前面。”
季凛整个人靠在宋言笙身上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。
宋言笙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酒精的古龙水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——想必是被饭局上的领导们熏的。
他搂紧季凛的腰,感受着对方不稳定的步伐,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