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的匕首划破他腰侧,他却感觉不到疼,只知道将剑刃一次次送入对方身体。
“够了……够了……”
季凛从背后抱住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已经死了……”
裴纪白喘着粗气低头,黑衣人的胸口已被捅成血窟窿。
他惊恐地松开剑柄,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粘稠的血,有些已经凝固在指缝里。
季凛的左肩无力地垂着,却用右手仔细擦去他脸上的血渍:“第一次都这样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宠溺,“以后就好了。”
裴纪白的眼泪决堤而出,他扑进季凛怀里,紧紧抱住他:“师兄,我……”
季凛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哨响。
两人对视一眼,季凛强撑着拉起他:“官兵来了,走!”
他们翻出窗户时,远处已亮起火把长龙。
裴纪白跟着季凛在屋顶间飞跃,腰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有几次他差点滑倒,都是季凛及时拽住他——尽管每次拉扯都让师兄疼得脸色发白。
护城河边,两人终于脱力跌坐在芦苇丛中。
裴纪白看着浸透鲜血的前襟,突然发疯似的冲进河里。
他拼命搓洗双手,却总觉得血腥味挥之不去。
“洗不掉的……”
季凛跪在浅水处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第一次杀的人,会跟你一辈子……”
月光下,裴纪白看见师兄左肩的伤处还在渗血,染红了一片河水。
他跌跌撞撞地爬过去,撕下衣角包扎。
碰到翻卷的皮肉时,季凛浑身一颤,却没出声。
“为什么跟着我?”裴纪白哑着嗓子问,“你说去城东……”
季凛虚弱地笑了:“因为……有人两年前也是这么跟着我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包扎的手突然顿住。
裴纪白抬头,看见季凛眼中映着破碎的月光,还有自己满是血污的脸。
某种比杀戮更震撼的情绪击中了他,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