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?”
“我前生。”
老张的烟袋杆儿掉地上了。
消息传开,半个村子的人都涌来瞧稀罕。有胆子大的下到坑里帮着曹全福把那副骸骨请出来,用红布裹了,找了个新坛子装殓。曹全福把那坛子抱回自家院子里,在枣树下头挖了坑,重新埋了,上头堆了个小小的坟头。
他媳妇在灶房里烧纸,一边烧一边念叨:“师父啊,您老人家如今到了家,就安安生生歇着吧,往后逢年过节,我给您端饭上供,纸钱也短不了您的。您徒弟这辈子有媳妇有孩子,您别怪他,往后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曹全福蹲在坟头边上,听见这话,眼眶又红了。
打那以后,他再也不提前生的事了。有人问起,他就摆摆手:“活人甭老惦记死人的事,两辈子加一块儿,累得慌。”
可他的手艺突然就精进了。打出来的桌椅板凳,榫卯严丝合缝,雕的花鸟鱼虫活灵活现。有人问他跟谁学的,他说没学,就是摸着木头,心里头自然就知道该咋下刀。
镇上的老木匠看了他打的家具,捻着胡子说:“这手艺,没个五六十年功夫练不出来。”
曹全福听了,也不答话,只是笑笑。
他媳妇在旁边择菜,听见这话,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那可不,人家练了两辈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