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早点歇着吧,不管夜里听见什么,别出来。”老头站起身,端着油灯出去了,留下周勤一个人在黑暗里。
周勤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这屋子阴冷,明明是秋天,却像进了冰窖。他把被子裹紧,迷迷糊糊正要睡着,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。
是脚步声,很轻,一下一下的,从院子里走过来,走到他这屋门口,停下了。
周勤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门。
门没开。那脚步声又响起来,这回是往院子里去了。周勤悄悄爬起来,凑到窗户边,用手指蘸了点唾沫,捅破窗户纸往外看。
月光下,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那人穿着长袍马褂,身形修长,背对着他,正仰着头看天。周勤正纳闷这是谁,那人忽然转过身来。
周勤差点叫出声来。
那人有身子,有胳膊有腿,可脖子上没有脑袋!空空的腔子上面,什么也没有!
无头人站在院子里,两只手抬起来,在自己脖子上摸索着,好像在找什么。摸了一会儿,忽然迈步往西厢房走去,推开那屋的门,进去了。
周勤吓得腿都软了,趴在窗台上不敢动。过了不知多久,那门又开了,无头人出来了,这回他手里捧着个东西。
是个脑袋。
那脑袋被捧在手里,脸朝着周勤这边,眼睛竟然是睁着的!月光下,那张脸惨白惨白的,嘴唇一张一合,像在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周勤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。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叫出来。那无头人捧着脑袋,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又进了正房,这才没了动静。
周勤一夜没敢合眼,蜷在炕上,念了一夜的《金刚经》。好容易熬到天蒙蒙亮,他抓起包袱就往外跑,到了院子里,却见昨晚那老头正站在大门口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先生这就走?”老头问。
周勤强撑着道:“是、是,急着赶路,多谢老人家收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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