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5章 红毛番肚里乾坤

红毛番笑笑,把木匣子捧起来,掀开盖子,里头空空如也。

马二愣子脸都白了,扑上去就要揪红毛番:“俺媳妇呢?你把俺媳妇弄哪儿去了?”

红毛番往后退了一步,把匣子口冲下,倒了倒。啥也没倒出来。

他又把匣子翻过来,口朝上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,在匣子口一晃,喊了声:“出来!”

那黄纸呼地烧起来,一股青烟从匣子里冒出,烟散尽了,马二愣子媳妇好好站在那儿,脸色红润,眨巴着眼,跟睡了一觉刚醒似的。

“俺刚才……咋回事?跟做梦一样,梦见自己掉进一个黑洞洞的地方,四周软乎乎的,还暖和。”她揉揉眼,看见自家男人,“你瞪那么大眼干啥?”

马二愣子一把抱住她,差点哭出来。

红毛番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放,冲围观的人拱手:“戏法演完了,诸位乡亲,有钱的捧个钱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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哗——铜板跟下雨似的往他木匣子里扔。

打这以后,红毛番在柳家营可就出了名了。

他在镇上租了两间房,每隔三天演一回,回回都借人。有借大姑娘的,有借小媳妇的,也有借半大小子的。借进去,吐出来,分毫不差,活蹦乱跳。镇上的人也不怕了,反倒争着抢着想被他借一回,借完了能跟人吹半个月:“那黑洞里头,嘿,软乎乎的,真他娘暖和!”

唯独老孙头心里犯嘀咕。

他活了大半辈子,走南闯北,见过变戏法的,没见过这么变的。把人变成一股烟,塞进匣子里?这是戏法?这他娘是妖法吧?

可这话他不敢往外说,那洋人有本事,镇上的人都捧着他,得罪不起。

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,红毛番忽然说要走了。

临走前那天晚上,他又演了一场,算是告别。这回借的是镇上王屠户的闺女,十八九岁的大姑娘,长得水灵,还没许人家。王屠户本不想让闺女去,可架不住闺女自己乐意,说演完了能跟姐妹们显摆显摆。

红毛番照旧是那一套,十字架晃三圈,念几句经,把王屠户闺女收进匣子里。

过了片刻,又把她吐出来。

王屠户闺女出来以后,脸色通红,低着头,谁也不看,拉着她爹就走。

回到家,这姑娘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,饭也不吃,话也不说。王屠户媳妇问她咋了,她只说困,想睡。

第二天一早,王屠户媳妇推开闺女房门,发现闺女坐在床沿上,对着镜子梳头。可那梳头的架势不对——往常闺女梳头,是一下一下从上往下梳,这会儿却是横着梳,从左梳到右,又从右梳到左。

“妮儿,你咋了?”

闺女回过头来,冲她妈一笑,那笑容说不出的奇怪,眉眼间带着一股浪劲儿,不像个正经姑娘。

“妈,俺没事。”她开口说话,声音倒是自己的声音,可那调调,那尾音往上挑的劲儿,活脱脱像个风月场里的窑姐儿。

王屠户媳妇心里咯噔一下。

往后几天,这闺女的古怪越来越多。

她开始不爱穿自己的衣裳,嫌土,翻出她妈年轻时的一件花袄,把腰身改了,穿在身上勒得紧紧的,显出腰条。她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现在天天往外跑,专往人多的地方钻,看见年轻后生就笑,笑得人家心里发毛。她以前说话粗声大气,现在捏着嗓子,娇滴滴的,开口就是“哎哟喂”“讨厌”。

镇上的人私下议论:王屠户那闺女,让红毛番给换了魂儿了。

王屠户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,请了镇上最有名的老中医来看。老中医一号脉,说脉象平稳,没病。又请了跳大神的来跳,大神跳了半天,说这姑娘身上有东西,可她道行浅,请不下来。

正没招呢,老孙头想起个人来。

离柳家营三十里地,有个青云观,观里有个老道士,道号玄真,据说有些道行。早年间山东闹义和团那阵,他在乱军里头救下过好些老百姓,本事大着呢。

王屠户连夜套了驴车,跑去青云观,把玄真老道请了来。

老道进了屋,围着那姑娘转了三圈。姑娘这会儿正坐在炕沿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个绣花针,正往自个儿手背上扎着玩。看见老道进来,她抬起头,咧嘴一笑,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性。

老道也不说话,从怀里掏出个罗盘,放在桌上。那罗盘的指针滴溜溜转了几圈,最后稳稳当当指向姑娘。

老道点点头:“她肚子里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