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丫低着头,半天说了一句:“他那人,实在。”
老韩头叹了口气,点了头。
成亲那天,槐树庄和周家庄的人都来看热闹。新娘子蒙着红盖头,新郎官穿着长衫马褂,拜了天地,入了洞房。
洞房里,周大牛掀开盖头,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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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娘子脸红红的,低着头。那张脸,眉眼间依稀还有三丫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”
新娘子抬起头,笑了笑:“咋,不认得我了?”
周大牛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认得,咋不认得。挑着水桶从我家门口过,我瞅了三年了。”
后来刘氏跟人说起这事,总是一边笑一边抹眼泪:“我闺女变儿子,儿子又娶媳妇,这儿媳妇——还是我闺女。我这当娘的,都不知道该咋论辈分。”
再后来,三丫生了对双胞胎,一儿一女。儿子姓周,女儿姓韩。
城隍庙里的老阴差听说这事,捋着胡子直乐:“这下好了,两头都续上香火了。”
只有那只黄皮子,逢人便说:“这事儿是我牵的线。往后逢年过节,老韩头和周大牛两家,都得给我供两只老母鸡。”
有人问它:“你帮这忙图啥?”
黄皮子翻了个白眼:“图啥?图个热闹呗。你们人过日子,不就图个热热闹闹、有香火有人气儿?我们这些山野之物,也爱看这个。”
说完,一扭身钻进了草丛里。
月光底下,槐树庄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鸡叫狗咬,孩子哭大人笑,日子照旧过。
只是老韩头逢人便说一件事:“往后投胎,得走稳当点,别着急忙慌的。走岔了路,麻烦。”
至于听的人信不信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