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4章 与人辩论

柳文泉一扬眉: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
白泽捋着胡子说:“先生方才说,地有了主,地里的东西就归了地主。这话乍一听有理,可细想起来,有个分别。什么东西归地主?地里长的庄稼,地里埋的矿藏,地里挖出的古物,这些归地主,没得说。可胡三爷那丹,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,是他身上的东西,不是地里生出来的。这就好比先生你走路掉了一块银元,被人捡去了,那银元是你的还是捡的人的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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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文泉沉吟了一下:“这个比方不妥。银元是身外之物,丹是修炼之物,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
白泽点点头:“那再打个比方。先生养的鸡,跑到邻居家下了个蛋,那蛋是谁的?”

柳文泉说:“鸡是我的,蛋自然也是我的。”

“着啊。”白泽笑了,“胡三爷的丹,是他自己养的,跑到你这地里来,也不过是借个地方存一存,怎么就成你的了?”

柳文泉也笑了:“白先生这个比方,也有不妥。鸡是活物,会自己跑;丹是死物,不会自己动。胡三爷把丹埋在地下,那是他自己放的,不是丹自己跑的。这就不是鸡下蛋,而是我把鸡寄养在邻居家,后来邻居说这鸡是他的了——你说这道理对不对?”

白泽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柳先生果然好口才。不过——”

他话锋一转,脸色严肃起来:“先生可知道,胡三爷是什么来历?”

柳文泉说:“正要请教。”

白泽说:“胡三爷修炼一百八十三年,眼看就要功德圆满,化去横骨,脱胎换骨。那颗丹是他百年的心血,如今被阳气冲坏,百年道行毁于一旦。先生设身处地想想,若是你,你甘心吗?”

柳文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甘心。可这事,确实怪不得我。”

白泽叹了口气:“先生说得是,这事胡三爷自己也有不是,当初不该不声不响把丹埋在这儿。可如今事已至此,总得想个了局。先生是读书人,该知道‘冤家宜解不宜结’的道理。”

柳文泉想了想,说:“白先生的意思,是要我赔他?”

白泽摆摆手:“赔是赔不起的。胡三爷的意思是,先生你帮他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?”

“先生阳气重,八字硬,又通阴阳。胡三爷想请先生去一趟阴司,做个见证。”

柳文泉吃了一惊:“去阴司?”

白泽说:“胡三爷要去告状。告那冲坏他丹的阳气——也就是你娘。可你娘是凡人,阴司不管凡人的事,得有人替她应诉。先生是孝子,这个忙,总该帮吧?”

柳文泉沉吟良久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去。”

白泽让柳文泉闭上眼睛。柳文泉只觉得身子一轻,耳边风声呼呼作响,也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一实,睁开眼,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。

没有太阳,也没有月亮,天是灰的,地也是灰的,远处影影绰绰有些建筑,看不真切。四下里静得出奇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
白泽在前面引路,走了一阵,来到一座城门前。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:幽都界。字是凹进去的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
城门开着,却没有门卒。进了城,街道两旁有店铺,有住户,只是都关着门,不见一个人影。偶尔有一两个影子飘过,也不看他们,只顾自己走自己的。

又走了一阵,来到一座大宅前。宅门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,隐隐传来人声。白泽说:“到了,这是胡三爷借的地方。先生请进。”

柳文泉迈步进去,就见正堂上坐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,穿着红袍,头戴乌纱,面如锅底,不怒自威。胡三爷站在一旁,看见柳文泉进来,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
白泽上前禀报:“大人,柳文泉带到。”

那红袍官员点点头,示意柳文泉近前。柳文泉走上前,拱了拱手:“晚生柳文泉,见过大人。”

红袍官员开口,声音嗡嗡的,像敲钟:“柳文泉,你可知罪?”

柳文泉一愣:“晚生何罪之有?”

红袍官员一拍惊堂木:“你母侵占他人修炼之地,毁坏他人修炼之物,你还说无罪?”

柳文泉不慌不忙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最后说:“大人明鉴,那地是我柳家的祖产,有地契为证。胡三爷未经允许,私埋物品于我地中,本就是他不占理。我母睡在自己炕上,不知地下有物,何来侵占之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