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贾三媳妇就去了村东头的胡大仙家。
胡大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,供的是常仙,也就是柳仙,蛇。她家东屋里常年点着香,供着一条擀面杖粗的大黑蛇,据说是修行了几百年的仙家。贾三媳妇跪在香案前,把贾三的病症说了,又说了他常往青城山跑的事。
胡大仙眯着眼听完,捻了捻手里的香灰,忽然脸色一变:“你男人去的那户人家,是不是孤零零在山坳里,左右没邻舍?那妇人是不是生得极白,身子凉得像冰?”
贾三媳妇连连点头。
胡大仙叹了口气:“那是蛇仙借人身修行。那婆子本是山里的野仙,修了几百年,道行不够,化不成人形,就拘了凡人的魂,借凡人的身子行事。那妇人看着是人,其实是个壳子,里头住着的是蛇。你男人跟她行房,精元被吸走,那蛇仙就靠这个修行。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个月,你男人就得成一张人皮。”
贾三媳妇吓得脸都白了,磕头如捣蒜,求胡大仙救命。
胡大仙摆摆手:“这桩事我管不了。那蛇仙道行深,又在青城山里头,那是她的地界。你得去找卧牛岭的刘阴阳,他手里有真家伙。”
刘阴阳大名刘云生,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风水先生,据说祖上给皇家看过陵寝,手里有本《青乌经》,能看阴阳宅,也能治邪病。这人六十来岁,干瘦,留着一撮山羊胡,常穿件灰布长衫,走起路来飘飘悠悠,像个老秀才。
小主,
贾三媳妇找到他时,他正给人家看坟地。听贾三媳妇把话说完,刘阴阳捻着胡子沉吟半晌,说:“你先回去,明儿个我亲自走一趟。”
第二天,刘阴阳带着罗盘、朱砂、黄纸,还有一包黑乎乎的药材,进了贾三家的门。他先看了看贾三那物件上的红疮,又仔细问了那妇人的模样、说话的声音、床上的行径,最后问了一句:“那妇人嘴里,有没有一股子凉气?”
贾三想了半天,说:“有。她喘气的时候,喷在我脸上,像对着井口吹的风。”
刘阴阳点点头,从药包里倒出一撮黑色的粉末,用黄酒调了,让贾三敷在疮上。那粉末一挨皮肉,贾三疼得直叫唤,那疮口竟然嘶嘶冒白烟,屋里顿时一股腥臭,像捂了几天的死鱼。
“这是雄黄配蟾酥,专克蛇毒。”刘阴阳说,“你今夜还得去一趟。”
贾三媳妇急了:“还去?再去他就没命了!”
刘阴阳摆摆手:“不去,那蛇仙知道你破了她的法,夜里自己就找上门来,到时候一家人都跑不了。得去,但得按我说的做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符,一叠红纸,又摸出一个小瓷瓶,交代贾三:“这符,一张贴在你心口,一张贴在后腰,一张叠成三角塞在裤腰里。这红纸,你找个机会塞到她枕头底下。这瓶里是黑狗血拌的雄黄酒,等她睡着了,你偷偷抹在她嘴上。记住,抹的时候别让她醒,抹完你就跑,头也别回,跑出山坳才能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