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慎行想坐起来,身上没力气:“您老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你别管。”老头说,“我来是告诉你一声,你阳寿尽了。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,那边来人接你。”
周继祖在旁边听得真真的,可看不见人,只听见他爹一个人说话,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周慎行倒镇定:“行,我知道了。多谢您老来告知。”
老头点点头,站起来,又回头说了一句:“你这一辈子,没亏心,没亏人,到了那边,有你的好去处。”说完,窗户纸一响,没了。
周慎行把儿子叫过来,把话说了。周继祖哭着要请大夫,周慎行摆摆手:“别忙活了。我这辈子,对得起良心,够了。等我走了,你别在公门里混,回乡下种地去。记住,做人要有骨头。”
腊月二十三这天,周慎行让儿子给他换上干净衣裳,洗了脸,梳了头。傍黑的时候,他说:“来了。”
周继祖什么也看不见,只觉着屋里忽然冷飕飕的,像是门开了一条缝。
周慎行闭着眼,嘴角带着笑,没一会儿,就没气了。
周继祖哭了一场,把爹葬在了黑石峪北山坡上。
过了头七,周继祖收拾东西,准备回乡下去。临走那天晚上,住在爹生前的屋里。半夜里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他爬起来,从窗户缝往外看。
月光底下,院子里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那天晚上的灰袍老头,还有一个穿着黑衣裳,戴着高帽子,脸白得像纸。
灰袍老头说:“周慎行这案子,判得怎么样了?”
黑衣人说:“判下来了。按说他这一辈子,清廉自守,该往上升。可他在任上的时候,有一桩事,账上对不住。”
灰袍老头问: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