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姨太却凑近低语:“别装了,我瞧得出来。你放心,我不说破——这府里怪事多,多个明白人也好。”
自此,三姨太常来西厢串门,时而带些点心,时而说些闲话。沈寒松从她口中得知,郑府这些姨太大多出身贫苦,被买进来只为生子。大太太善妒,前些年有两个怀孕的姨娘都莫名其妙小产了,此后便再无人有孕。
“老爷求子快魔怔了。”三姨太嗑着瓜子,“听说还请了道士在祠堂布阵,也不知搞什么名堂。”
沈寒松心中不安,夜里祭拜时偷偷少上了一炷香。不料次日清晨,供桌上的铜香炉竟裂成了两半。梅香吓得脸都白了:“姨娘,这...这是不是五通老爷生气了?”
果然,当天下午郑老爷便气冲冲来了,说昨夜梦到五通神斥他心不诚。沈寒松只得连连告罪,当夜加倍焚香祷告。
四十九日期满前夜,沈寒松又做了怪梦。这次梦中的五彩身影格外清晰,是个面貌英俊却眼神邪气的男子,穿着戏服般的五彩袍,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冠冕。那男子笑道:“明日你我便是一体了,借你身子给那老财主送个儿子,我也得些香火供奉,两全其美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沈寒松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明星稀,他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哭泣声,循声走到院角那口古井边,声音竟是从井里传来。
“谁?”他颤声问。
井里幽幽传来女子声音:“我也是被他们害的...前年买进来冲喜的六姨太...”
沈寒松头皮发麻,壮着胆子问:“你怎么在井里?”
“我怀了孕,大太太知道了,便把我推下来了...”那声音幽幽怨怨,“明天你也要遭殃了。什么借桥生子,那五通神分明是要借你的身子还阳!等孩子生下,你魂儿就被它吞了,身子归它用了...”
沈寒松如坠冰窟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被推下井时,怀里还揣着庙祝给老爷的密信,上面写的清清楚楚...”井中鬼魂道,“你若不信,明日他们要在祠堂摆阵,那阵法不是求子的,是夺舍的!”
第二日黄昏,郑府祠堂果然布置了起来。地上用朱砂画了古怪的图案,四角点上长明灯,正中摆着一张铺着红绸的罗汉床。庙祝穿了一身五彩法衣,手持铜铃,口中念念有词。
沈寒松被要求换上大红嫁衣,躺在罗汉床上。他偷眼看去,见郑老爷和大太太都跪在祠堂门口,其余姨太都被关在各自房中。三姨太扒在窗缝往外看,与沈寒松目光相对,做了个“小心”的口型。
仪式开始,庙祝摇铃舞蹈,烟雾越来越浓。沈寒松觉得头晕目眩,恍惚间看见一个五彩身影从烟雾中走出,正是梦中那男子。那身影一步步逼近,伸出冰冷的手要摸他的额头...
就在这时,祠堂大门突然被撞开,一道黄影飞入,直扑那五彩身影!众人定睛一看,竟是只黄皮子,眼睛在暮色中闪着绿光。
“哪来的畜生!”庙祝大怒,挥剑要砍。
那黄皮子却口吐人言:“好个五通妖孽!骗人香火不够,还要夺舍害人!”声音尖细却威严。
五彩身影厉声道:“区区保家仙也敢管我闲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