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娘子笑道:“这就是了。你整日埋头干活,如同这些蚂蚁,丈夫哪会多看你一眼?从今日起,你每日抽出半个时辰,什么活都不干,就坐在院里喝茶看花。公婆若问,就说在‘养神’。”
绣花娘子照做了。起初公婆诧异,婆婆甚至嘀咕“懒媳妇”,可奇怪的是,家里活计并没耽误——原来绣花娘子平日太过勤快,许多活本可省去。朱文远回家,见媳妇竟在院里闲坐,第一次仔细看她侧影,觉得有些陌生。
第二课,恒娘子教绣花娘子“三步回头法”。“男人叫你时,莫要立刻答应。先顿一顿,慢慢转头,眼神从他脸上滑到肩上,再回到眼里,然后浅浅一笑。”恒娘子亲自示范,那眼神真如带了钩子,连绣花娘子都看红了脸。
这法子学了十日,绣花娘子渐渐开窍。有天王婆来借针线,绣花娘子正依着恒娘子教的法子回话,那王婆出门就嘀咕:“朱家媳妇莫不是被狐仙附体了?那眼神那姿态,怎像换了个人?”
第三课最难,恒娘子要绣花娘子“以退为进”。“下月是你丈夫生辰,桃寡妇必会有所表示。你要做的,是主动提出纳她为妾。”
绣花娘子一听就急了:“这怎么行!”
恒娘子摇着团扇:“你听我说完。提是提,但要提得有技巧。你要在公婆面前提,说你身子弱,怕耽误朱家香火,不如纳个会生养的。公婆必会反对——谁愿意让个风流寡妇进门?你丈夫若真有此心,见父母反对,反而会收敛;若本无此心,更会感念你大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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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花娘子咬着唇想了半天,终是点了头。
转眼到了朱文远生辰。果然,桃寡妇托人送来一双亲手做的绣花鞋,针脚细密,鞋面绣着并蒂莲。绣花娘子当着公婆和丈夫的面打开,赞叹道:“桃姐姐真是好手艺。夫君,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她便照着恒娘子教的说了。婆婆当场就拍了桌子:“胡闹!我朱家清清白白,怎能纳个烟花巷出来的?”公公也吹胡子瞪眼。朱文远本有些心动,见父母如此,只得讪讪道:“娘子说笑了,我并无此意。”
夜里,朱文远第一次拉着绣花娘子的手说:“难为你了。”那眼神,竟有几分初婚时的温柔。
这期间,恒娘子又教了许多:如何走路时裙摆微荡如风吹莲叶,如何说话时声调抑扬似山泉叮咚,如何低头时露出一段白颈子如天鹅曲项……绣花娘子本就生得不丑,这一调教,渐渐显露出十二分风韵。
更奇的是,恒娘子还教她配了一种“桃香粉”,用桃花瓣、晨露和几种草药制成,扑在脸上身上,香气淡而持久,闻之令人心旷神怡。绣花娘子用了,连邻居都说她“越来越像桃林里的仙子”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,朱文远从县城回来,一进门就见绣花娘子在院中桃树下绣花。那时正值初夏,她穿着件新做的淡绿衫子,头发松松挽着,插了支丈夫送的银簪子。夕阳余晖透过桃叶洒在她身上,恍如画中人物。
朱文远站在门口看呆了。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……这般让人移不开眼?不是桃寡妇那种艳俗的美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,就像陈年佳酿,越品越有味。
那夜,朱文远没去书房,早早回了房。红绡帐内,绣花娘子依着恒娘子教的“欲拒还迎”,把丈夫撩拨得如初恋少年。事后,朱文远搂着她叹道:“我真是瞎了眼,守着珍珠当鱼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