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柳如烟冷笑,“倒是你,那几个童男的精气吸够没有?下月十五,可是百年难遇的至阴之时……”
顾明堂听得心惊肉跳,大气不敢出,从破窗缝隙偷望。只见庙内两人——柳如烟和另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,正围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兽尸。细看那兽尸,竟是只白狐!
他心中一痛,险些叫出声。强自镇定,悄悄退走,一路狂奔回镇。
刚到济生堂门口,正撞见胡玉娘。玉娘见他面色惨白,忙问缘由。顾明堂将所见所闻说了,玉娘听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那是我家保家仙的分身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柳如烟必是‘五通神’一脉的邪物。”
“五通神?”顾明堂听过这江南邪神的传说,乃是五种精怪,善变化,好淫人妻女,食人精气。
玉娘点头:“五通并非真神,实是木、石、禽、兽、鳞五类老魅。柳如烟应是柳木成精,最擅惑人。她盯上你,怕是看中你修炼的通幽针法——此法若被邪物所得,可助其脱去妖形,成就鬼仙。”
顾明堂背脊发凉:“那现在如何是好?”
玉娘沉吟片刻:“今夜子时,你来我家。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五、保家仙的来历
是夜子时,顾明堂如约来到胡家裱画店。店内与往日不同,正中香案上供着一幅古画,画中是位白衣老翁,手持银针,仙风道骨。细看老翁样貌,竟与梦中传艺者一般无二。
玉娘燃香三柱,恭敬拜了,才对顾明堂道:“这便是我家供奉的保家仙,胡三太爷。三百年前,我祖上救过太爷性命,太爷便立誓保我家十代平安。那夜你救的白狐,是太爷留在人间的法身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胡家世代为裱画匠是实,但另有一重身份——专为保家仙、地仙之流修补‘形图’。万物修行,皆需一副‘形图’为凭,或为画轴,或为雕塑,或为牌位。形图若有损,道行便难进。柳如烟来此镇,实为寻一件宝物:百年前一位高僧所绘的‘镇邪形图’。此图能镇五通,若被她所得毁去,江南不知多少人家要遭殃。”
“那图在何处?”顾明堂问。
玉娘看着他,缓缓道:“就在你济生堂的匾额之后。”
顾明堂愕然。济生堂的匾额是祖传的,黑底金字,据说已悬了百余年。
“你祖上曾助过高僧,高僧便将形图托付,藏于最显眼也最不惹人注目之处。”玉娘道,“柳如烟接近你,一为通幽针法,二便是为这形图。”
正说着,门外忽起阴风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玉娘面色一紧:“她来了!”
六、针斗五通
店门无风自开,柳如烟站在门外,仍是那副明艳模样,眼中却闪着绿光。她身后影影绰绰,跟着四道黑影——一个矮如树墩,一个瘦如竹竿,一个生着羽翼,一个覆着鳞甲。
“胡家丫头,把形图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柳如烟声音森冷。
玉娘挡在顾明堂身前:“休想!”
柳如烟咯咯一笑,身形忽然拉长,化作一株巨大的垂柳,万千枝条如毒蛇般向店内卷来。那四个黑影也扑将进来——分别是石怪、竹精、鸟妖、鱼魅。
顾明堂大惊,却见玉娘不慌不忙,从怀中取出一支银针,正是他常用的那支。她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针上,往空中一划。
一道银光亮起,化作光罩护住二人。柳枝碰在光罩上,嗤嗤作响,冒起青烟。
“通幽针?”柳如烟惊怒,“你怎会此法?”
玉娘不答,将针递给顾明堂:“顾郎中,我修为不足,只能撑一炷香。你用太爷所传针法,刺她‘灵墟’、‘神封’二穴——那是木精命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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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堂接过银针,触手温润,竟与梦中感觉一模一样。他定下心神,回想白狐所授针诀,看准柳如烟人形时胸口位置。
这时那四个妖怪已打破光罩,石怪一拳砸来。顾明堂侧身躲过,银针顺势刺入石怪腋下。石怪惨嚎一声,竟化作一堆碎石。
“好针法!”竹精怪叫,化出漫天竹刺射来。顾明堂舞针如幕,将竹刺尽数挡下,反手一针刺入竹精节眼。竹精顿时萎顿于地,变回一截枯竹。
鸟妖、鱼魅见状,不敢上前。柳如烟怒极,所有柳枝聚成一股巨矛,直刺顾明堂心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顾明堂不退反进,矮身滚到柳如烟真身之下,银针向上疾刺两记——灵墟、神封!
柳如烟身形剧震,发出刺耳尖啸。漫天柳枝寸寸断裂,她恢复人形,胸口两个针孔正汩汩流出绿色汁液。
“你……你竟真练成了通幽针……”她怨毒地瞪着顾明堂,身形渐渐透明,最终化为一截焦黑的柳木。
剩下两个妖怪见首领已亡,吓得转身就逃,眨眼不见踪影。
七、形图之秘
战斗结束,店内一片狼藉。玉娘脸色苍白,显然是耗力过度。
顾明堂扶她坐下,忽听一声叹息。香案上的古画无风自动,画中老翁竟走了出来,化作一位白衣老者——正是梦中传艺之人。
“三太爷!”玉娘要行礼,被老者扶住。
老者看向顾明堂,颔首道:“顾生,你我有缘。今日除了柳魅,功德不小。但五通尚有四孽逃遁,后患未绝。”
“请太爷指点。”顾明堂恭敬道。
老者道:“那镇邪形图需重加封印,你可愿助玉娘一臂之力?此事需通幽针法配合胡家裱画秘术,耗时七七四十九日,期间不能受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