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娥心里一惊。瞎老头继续说:“是个女鬼,执念深重,一时半会儿走不了。她倒不是非要害你,是心里有口气咽不下——她最宝贝的儿子,如今管别人叫妈,她难受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瞎老头掐指算了算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你得找到她放不下的那件东西,了了她的心愿。”
小娥回到家,翻箱倒柜。金姐的遗物,老柴收在一个大箱子里,放在储藏室。小娥从没主动去翻过,觉得不尊重。今天她征得老柴同意,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是些衣服、照片、首饰。小娥一件件整理,发现在箱底有个铁皮盒子,上了锁。她拿给老柴看,老柴愣了愣:“这是金姐的‘宝贝盒’,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,她从来不让别人看。”
小娥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锁,鬼使神差地,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细银链——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链坠是个小小的十字架形状。她把链子插进锁孔,轻轻一转,“咔哒”一声,锁竟然开了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些零碎物件:一把掉了齿的木梳、几颗玻璃弹珠、一沓泛黄的信纸、还有一本塑料封皮日记本。小娥翻开日记本,字迹娟秀,记录的都是小宝成长的点点滴滴——
“今天小宝会翻身了,老公高兴得喝了二两酒。”
“小宝第一声叫的是妈妈,我哭了。”
“小宝发烧三天,我守了三天,终于退烧了。当妈的真不容易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,日期是金姐出事前一周:“最近老是心慌,怕自己出什么事。要是我真的走了,最放心不下小宝。他还那么小,需要妈妈。老天保佑,让我多陪他几年......”
小娥的眼泪掉在日记本上。她突然明白了,金姐不是恨她,是怕——怕她这个后妈对自己的孩子不好。
那天晚上,小娥做了个决定。她拿出日记本,坐在小宝床边,等孩子做完作业,轻声说:“小宝,阿姨给你讲个故事,是关于你妈妈的。”
小宝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小娥翻开日记本,从第一页开始念。那些平凡琐碎的文字,记录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。念到“小宝发烧三天”那一段,孩子的眼圈红了。念到最后那页,小宝已经哭出声来。
“你妈妈从来没离开过你,她最爱的就是你。”小娥搂住孩子,“阿姨没想取代你妈妈,只是希望能替她照顾你,看着你长大成人。你能给阿姨这个机会吗?”
小宝抽泣着,好久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,小娥感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,忽然变得柔和起来,像春风拂过。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,仿佛在叹息,又像在道别。
第二天,小娥去胡婆婆家道谢。胡婆婆正在逗猫,听了她的讲述,点点头:“执念已了,她该走了。不过......”胡婆婆仔细打量小娥,“你脸上有光,近日怕是有喜事。”
果然,没过几天,小娥发现自己怀孕了。老柴高兴得在烧烤摊请客,免费送了一晚上的啤酒。烟火巷的老邻居们都来道贺,说老柴有福气,娶了个这么贤惠的媳妇。
小娥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顺。烧烤摊的生意红火,老柴盘算着再开家分店;小宝上了初中,成绩中上,虽然还是话不多,但会对小娥说“谢谢阿姨”了;连巷口那棵老槐树,今年春天花开得特别繁茂,香气飘满整条巷子。
怀孕七个月时,小娥又做了个梦。这次梦里,金姐不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,而是穿着素雅的衣服,站在槐树下冲她微笑:“小宝交给你,我放心了。好好过日子吧。”说完,转身走向一片白光。
小娥醒来,心里既温暖又酸楚。她摸着隆起的肚子,轻声说:“宝宝,你有个姐姐,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呢。”
临产那天,是个雷雨夜。小娥突然阵痛,老柴慌忙叫了救护车。可雨太大,路堵了,救护车一时半会儿到不了。小娥疼得满头大汗,羊水已经破了。
就在老柴急得团团转时,门被敲响了。开门一看,是胡婆婆,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,提着个医疗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