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以后,钱经理对赵陆客气了不少,但心里却犯起嘀咕。这小子的来历,他打听过,只说是个关里来的逃荒的,在奉天无亲无故。可那一手变酒的绝活,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。
转眼到了端午,货栈照例要给主顾们送节礼。钱经理为了显摆,让伙计们扎了十辆大车,装得满满当当。可临出发了,才发现礼单上漏了一家重要的主顾——城东的“福源当铺”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钱经理又急了。端午节的礼,家家都送,独独漏了当铺刘掌柜,那是要得罪人的。
赵陆又站了出来:“经理,给我一匹快马,半天功夫,我把礼送到。”
“半日?就是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!”钱经理指着空荡荡的院子,“礼呢?车呢?”
赵陆笑而不语,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,用剪刀三剪两剪,剪出十来个小纸人,又剪了辆车马模样。他含了一口水,“噗”地喷在纸片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
说也奇怪,那纸片见风就长,落地化作十个精壮伙计,那纸车马也变成一辆实木大车,雕花描金,好不气派。只是那些伙计面色苍白,眼神呆滞,看着有些瘆人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钱经理吓得退了两步。
“经理莫怕,这些只是傀儡,送完礼便散。”赵陆说完,指挥那些纸人伙计装车——说也奇怪,库房里明明没有备用的节礼,可纸人们进进出出,竟搬出十箱上好的茶叶、绸缎、点心,装满了大车。
赵陆跳上车辕,朝钱经理拱手:“午时前必回。”
车马出城,疾驰而去。钱经理揉揉眼睛,再看院中,一切如常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梦。
不到三个时辰,赵陆回来了,带回刘掌柜的亲笔谢帖,还有一盒回礼的上等阿胶。钱经理打开礼盒,手都哆嗦了——这赵陆,到底是何方神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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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过后,奉天城里渐渐传出风声,说隆昌货栈有个“快递仙儿”,能隔空取物,剪纸为兵。有人不信,跑到货栈来看稀奇。钱经理开始还担心,后来发现生意反而好了,也就乐见其成。
七月十五中元节,奉天城有放河灯的习俗。货栈早早打烊,伙计们都去看热闹。钱经理却把赵陆单独留下,备了一桌酒菜。
三杯酒下肚,钱经理试探道:“小赵啊,你来货栈也有小半年了,我这人待你如何?”
赵陆放下酒杯:“经理待我甚好。”
“那……你能不能跟老哥透个底,你这些本事,到底跟谁学的?”钱经理压低声音,“可是……出马仙?”
东北地界,自古有“出马仙”的传说。狐黄白柳灰,五大仙家,借人身行善积德。钱经理早年听老人讲过,却从未亲眼见过。
赵陆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经理既然问起,我也不瞒您。我本名不叫赵陆,姓胡,家中行三。”
钱经理手一抖,酒杯差点掉地上。胡家,那不就是狐仙?
“我家祖上在长白山修行,到我这一辈,奉老祖宗之命入世历练。”赵陆——现在该叫胡三了——神色平静,“货栈这差事,不过是找个落脚处。经理不必害怕,我不害人,只行方便。”
钱经理定了定神,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变了:“那……那账上的事……”
胡三笑了:“经理放心,货栈的账目我从未动过。只是您那位表侄监守自盗,我都记在小本上了。”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某年某月某日,钱经理的表侄从库房偷拿了什么,卖给了谁,得了多少大洋。
钱经理接过册子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那表侄在库房当差,手脚不干净他早有耳闻,只是碍于亲戚情面,睁只眼闭只眼。没想到全被这“仙儿”看在眼里。
“你……你为何不早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