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 镇河神兽

话音刚落,一阵风吹过,供桌上掉下一本破旧的书。张顺子捡起一看,是本线装的《松江志》,翻开的页面上记载着一则故事:明万历年间,松江大水,有猪婆龙现世,托梦于县令,告知治水之法。县令依言而行,水患遂平。事后,乡民铸铁像以祀,号“镇河将军”。

张顺子看得入神,没注意到庙门口站了个人。抬头一看,竟是陈专家。

“你也来看老铁爷?”陈专家笑眯眯地问。

张顺子有些尴尬,支吾道:“随便看看...陈专家,你说这世上真有...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吗?”

陈专家走进庙里,摸了摸铁像:“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很多。古人敬畏自然,把这些解释不了的现象归于神灵,实际上是对自然的一种尊重。你说这猪婆龙,也许真是一种通灵的水兽,也许只是古人对江豚的想象。但不管怎样,它提醒我们一件事:人要懂得敬畏,懂得与自然和谐共处。”

两人正说着,村长急匆匆跑来:“不好了!上游水库工地出事了!说是挖到了古墓,工人都说见了鬼,现在全罢工了!”

陈专家和张顺子对视一眼,连忙赶往水库工地。

工地上一片混乱,几个工人脸色惨白,围在一起议论纷纷。见专家来了,工头赶紧上前说明情况。原来,今早挖掘机一铲子下去,竟挖出一口黑漆棺材,棺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。工人们好奇,撬开棺材一看,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具完整的鳄鱼骨架,骨头呈暗红色,散发着腥气。

更诡异的是,棺材一开,江面上突然起了大雾,雾中隐隐传来猪叫声。工人们吓坏了,说什么也不肯再干。

陈专家看了看棺材,又看了看上面的符文,脸色凝重:“这是镇物,古代用来镇压水患的。挖了它,怕是要出事。”

话音刚落,江边传来惊呼声。众人跑去一看,只见江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,像是掺了血。江面上漂浮着无数死鱼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。

村里老人闻讯赶来,对着江水跪拜,口中念念有词。李半仙手持桃木剑,在江边作法,烧了一堆黄纸符。说也奇怪,纸灰飘到江面上,红色竟然淡了一些。

陈专家眉头紧锁:“这不是迷信,江水变色可能是某种矿物质被搅动上来了。但这棺材...确实蹊跷。”

当夜,怪事达到了高潮。先是村里所有的狗一齐狂吠,对着江边方向,怎么叫都不停。接着是家畜不安,圈里的猪拼命撞栏,像是要逃跑。最后,连江水都开始反常退潮,露出大片江滩,滩上密密麻麻全是蚌壳、螺蛳,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上岸。

李半仙找到村长和张顺子,面色凝重:“老铁爷真怒了。那棺材里葬的是它的对头,当年被高人镇在江底。现在挖出来,封印破了,两个都要闹事。得赶紧把棺材重新埋回去,还要去铁兽庙请罪。”

张顺子这次不敢不信了,问:“怎么请罪?”

李半仙掐指算了算:“得有个诚意足的人,去庙里守夜,焚香祷告,求得老铁爷原谅。这人最好是冲撞过它的。”

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张顺子。

张顺子一咬牙:“我去!”

当夜子时,张顺子独自一人来到铁兽庙。按照李半仙的吩咐,他洗净手脸,换上素衣,在铁像前点了七七四十九盏油灯,焚香跪拜。夜渐深,庙外风雨交加,庙内烛火摇曳,映得铁像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仿佛活了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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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顺子跪得膝盖发麻,心中却异常平静。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来庙里拜祭的情景,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“江有江神,河有河伯,山有山灵。人活一世,要对天地有敬畏心。”这些年他在外闯荡,早把这些话忘了,一心只想着挣钱,想着人定胜天。

“老铁爷,”他对着铁像轻声说,“若你真灵,就饶过这一回吧。我知错了,不该毁你的地,杀你的鱼。村里人都是无辜的,要罚就罚我一个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阵阴风吹过,四十九盏油灯一齐熄灭。黑暗中,张顺子感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,那感觉和在工地时一模一样。他吓得浑身僵硬,大气不敢出。

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,似远似近,似人似兽:“尔等凡人,可知江河之怒?”

张顺子颤声道:“知...知道了。”

“可知生灵可贵?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可知敬畏二字?”
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