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六年,胶东一带闹旱灾,庄稼歉收。潍县城西三十里有个刘家庄,庄里有个富户叫刘怀仁,五十来岁,为人乐善好施,村里人都叫他刘善人。
这年入秋,刘家开始不太平。先是圈里的猪羊隔三差五地死,请了兽医也查不出病因。接着家里的人接二连三地病倒,先是刘怀仁的老伴一病不起,没过半月就咽了气。紧接着大儿子在去县城的路上,好端端从驴背上摔下来,折了腿,养了两个月,伤口化脓,竟也去了。
村里人私下议论,说刘家这是撞了邪。刘怀仁也察觉不对劲,请了几个神婆道士来看,钱花了不少,却不见起色。家里的仆人也开始生病,好好的一个家,眼看就要败落。
这天晌午,刘怀仁正坐在堂屋里发愁,忽听得门外有人喊:“怀仁兄在家吗?”
这声音听着耳熟,刘怀仁出门一看,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,瘦高个,留着山羊胡子,手里提着个旧布包,风尘仆仆的样子。
“你是……海石兄弟?”刘怀仁仔细辨认,突然想起来了。
来人正是刘海石,刘怀仁的远房表亲,两人年轻时一起读过私塾。后来刘海石外出游学,听说拜了异人为师,学了些奇门遁甲的本事,这些年一直云游四方,少有音信。
“正是小弟。”刘海石拱手笑道,“路过此地,特来探望兄长。”
刘怀仁连忙把刘海石让进屋里,吩咐下人备茶。两人叙了会儿旧,刘海石忽然皱起眉头,四下打量一番,问道:“怀仁兄,你这宅子……近来可有什么怪事?”
刘怀仁长叹一声,将家中连遭不幸的事一一道来。
刘海石听罢,站起身来,在屋里慢慢踱步,目光扫过梁柱墙角。走到西厢房门口时,他停住脚步,盯着门楣看了半晌,突然问道:“这屋里住的是什么人?”
“是我续弦的妻子周氏,还有她带过来的一个远房侄女,叫青姑。”刘怀仁答道。
刘海石眉头紧锁:“可否请嫂夫人出来一见?”
刘怀仁有些犹豫,但还是让人去请。不多时,周氏带着青姑出来了。周氏三十出头,容貌姣好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。那青姑约莫十八九岁,长得水灵,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。
刘海石与周氏寒暄几句,目光却始终落在青姑身上。青姑被他看得不自在,低头退到周氏身后。
等周氏和青姑回房后,刘海石压低声音对刘怀仁说:“怀仁兄,你家中确实有邪祟,而且就在那青姑身上。”
刘怀仁大吃一惊:“这怎么可能?青姑来我家两年了,一直安分守己……”
“兄长莫急,”刘海石摆摆手,“今晚子时,你安排个可靠的下人,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守着。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都别出声,天亮后自然见分晓。”
刘怀仁将信将疑,但还是照办了。他叫来老仆刘忠,如此这般吩咐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