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第二天,戏班子里新来个唱曲的姑娘,自称姓白,是从济南府来的,专攻琵琶弹唱。班主向李老九引荐时,那白姑娘抱着琵琶微微福身,面上蒙着薄纱,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睛。
李老九本就好这一口,见白姑娘身段窈窕,声音婉转,当即留下,让她当晚在寿宴上献艺。
是夜,李家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白姑娘抱着琵琶上台,先弹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指法娴熟,琴音清越。接着又唱了段《霸王别姬》,声情并茂,听得满堂喝彩。
李老九大喜,命人赏钱,又招手让白姑娘近前敬酒。白姑娘也不推辞,款步走到主桌前,端起酒杯,隔着面纱轻声道:“九爷大寿,小女子再献上一曲,恭祝九爷福寿安康。”
说罢,她退回台上,调了调弦,琴音陡然一转,竟是一曲《广陵散》。这曲子相传是嵇康临刑前所奏,满含肃杀之气。宾客中有些懂行的,不觉皱起眉头。
曲至中段,白姑娘开口唱道:“月黑风高夜,冤魂绕梁时。血债终须血来偿,阎王殿前说分明……”声音凄厉,哪里还是先前柔美的调子。
李老九脸色一变,拍案而起:“唱的什么晦气东西!”
话音未落,白姑娘突然扯下面纱,露出一张清丽却冰冷的脸。有马家集的客人认出,失声叫道:“这不是商老先生的闺女三娘吗?!”
说时迟那时快,商三娘从琵琶腹中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,纵身跃下戏台,直扑李老九。满堂宾客惊叫四散,李老九也是练家子,侧身躲过一刀,反手去抓商三娘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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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料商三娘身法诡异,如鬼魅般飘忽,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直刺李老九咽喉。李老九慌忙后仰,刀尖擦着脖子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护院!护院!”李老九厉声大喊。
七八个护院手持棍棒围了上来。商三娘却全然不惧,短刀在她手中宛如活物,左冲右突,竟一时无人能近身。更奇的是,她边打边退,竟将李老九逼向堂屋东北角——正是当初胡三姑说怨气最重的地方。
混乱中,商三娘突然厉声道:“李老九,你看这是谁!”
李老九下意识回头,只见东北角的阴影里,隐约站着个穿长衫的身影,赫然是已故的商老先生!李老九魂飞魄散,脚下一软,商三娘的短刀已至,正中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