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老道忽然提高声音:“好个黄三太爷!既是大仙,可敢受我‘捆仙索’一试?”
话音未落,他从袖中甩出一段红绳,直射香案。只听一声尖叫,一只大黄皮子被捆了个结实,从案下滚出。墙头那只见状,龇牙扑来,马老道不慌不忙,一口烈酒喷出,遇风即燃,烧得那畜生吱吱乱叫,转身逃窜。
神婆瘫倒在地,现出原形——竟是只白面黄皮子!村民们哗然,孙家人这才知受骗多年。
马老道对李守仁道:“看见没?这些家伙无处不在。你身上已被它们标记,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李守仁急了。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马老道说,“今晚子时,你独自去村外土地庙,我教你破局之法。”
是夜月黑风高,李守仁如约而至。土地庙破败不堪,马老道已等在院中,面前摆着香烛纸马。
“黄皮子这局,要害你在破财之后,再取你三年阳寿。”马老道神色凝重,“它们专挑心思单纯、略有积蓄之人下手。你且说说,那三人如何骗你?”
李守仁细述经过。马老道听罢,冷笑道:“还是老一套:先结伴取得信任,再扮可怜引人施舍,若不上钩,便要硬抢了。今晚它们必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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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庙外阴风骤起,三道人影飘然而至,正是白、胡、黄三人——或者说,三只黄皮子。
白皮子尖声笑道:“老马头,你又坏我们好事!”
马老道凛然不惧:“修行之人,不走正道,专营此等勾当,就不怕天谴么?”
黄皮子龇牙道:“少说废话!把这书生和钱财留下,饶你不死!”
说罢,三只黄皮子同时现出原形,俱是牛犊大小,眼冒绿光,口吐黑烟,扑将过来。马老道挥动桃木剑迎战,李守仁则按嘱咐,取出备好的葫芦,将童子尿泼洒而出。
黄皮子被尿泼中,顿时惨叫,身上冒出白烟。但它们道行不浅,忍痛猛攻,将马老道逼得连连后退。李守仁急中生智,想起日间所见,掏出火折子点燃一件衣衫,朝黄皮子扔去。
野兽怕火是天性,三只黄皮子果然畏缩。马老道趁机咬破中指,以血在掌心画符,一掌拍在白皮子额头。那畜生惨叫一声,倒地翻滚,化作一只普通黄鼠狼大小,仓皇逃窜。
另两只见状,知道遇着克星,对视一眼,忽然口吐人言:“马道长饶命!我等修行不易,愿改过自新!”
马老道收剑而立:“空口无凭。你们须立下血誓,永不害人,且要赔偿这些年所骗钱财。”
黑、黄二皮子连连磕头,从口中各吐出一颗晶莹珠子:“这是我等内丹,暂押道长处。我们这就去取这些年所藏财物,三日后奉上。”
马老道收了珠子,放它们离去。李守仁看得目瞪口呆:“这就放了?”
“放心,它们内丹在我手,跑不了。”马老道笑道,“三日后,你再来此处。”
三日后,李守仁再到土地庙,果见地上堆着不少金银首饰、钱币大洋,显是黄皮子多年所骗财物。马老道分文不取,全数交给李守仁:“你将这些钱财散给受过骗的苦主,多余的用作修桥铺路,积些功德。”
李守仁依言而行,在靠山屯及周边村庄访查,将钱财归还受骗者。此事传开,乡民皆称奇。
临别时,马老道嘱咐:“经此一事,你当知人心险恶,妖心更诈。然世间万物,皆有其道。黄皮子修行,本为超脱,误入歧途者众,得正道者稀。你日后若再遇此类事,当存警惕,亦存慈悲。”
李守仁深施一礼,铭记于心。他与老赵继续上路,三日后平安抵家。
此后数年,李守仁在乡间教书为生,常与人说起这段奇遇。有不信者问细节,他便笑道:“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只是走夜路时,若遇过分热情之人,不妨多留个心眼——谁知道那皮下,藏的究竟是什么呢?”
至于野狐林中的黄皮子,据说真改邪归正了。有晚归的樵夫曾见,月下有黄衣童子对月吐纳,见人来,化作黄光一道,转瞬即逝。再后来,野狐林改名叫了“黄仙岭”,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