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中,已是傍晚。柳秀姑见他回来,笑盈盈迎上前: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饭都凉了。”
赵成强作镇定:“路上遇到熟人,多聊了几句。”他偷偷打量柳秀姑,只见她今日格外容光焕发,眼角眉梢透着说不出的妩媚。
三个孩子围着柳秀姑转,银铃还嚷着要柳婶婶梳头。赵成看在眼里,痛在心上。这些日子,柳秀姑确实对孩子们很好,若非那夜亲眼所见,他实在不敢相信她是害人的妖邪。
夜深人静,赵成估摸着柳秀姑已睡熟,悄悄取出照妖镜,摸到她房门前。正要推门,门却吱呀一声开了,柳秀姑站在门内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这么晚了,赵大哥有事?”
赵成心一横,举起铜镜照去。镜中映出的不是柳秀姑的脸,而是一个尖嘴毛脸的狐狸头!
柳秀姑尖叫一声,身形急退,同时衣袖一挥,一道黑气直扑赵成面门。赵成侧身躲过,掏出捆妖索抛去。那红绳如有灵性,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,将柳秀姑团团缚住。
“赵成!你好狠的心!”柳秀姑挣扎着,声音变得尖利刺耳,“这些日子我为你操持家务,照看孩子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竟如此对我!”
赵成手执镇妖符,步步逼近:“你若不是邪魔外道,我自不会负你。可你害人在先,如今又想害我孩子,我岂能容你!”
柳秀姑忽然嘤嘤哭起来,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:“赵大哥,我承认我是狐仙,可我对你是真心的。你若嫌我是异类,我这就走,只求你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,放我一条生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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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成见她这副模样,心中一软,举着符纸的手微微颤抖。正犹豫间,忽听院中传来马婆婆的喊声:“大成子!不可心软!她是在迷惑你!”
这一声如醍醐灌顶,赵成猛然惊醒,狠狠将镇妖符贴在柳秀姑额头上。柳秀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迅速变化,转眼间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只是尾巴尖上有一撮黑毛。
白狐在地上挣扎几下,便不动了。
赵成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。马婆婆走进来,看着地上的白狐,叹道:“总算制住了。快,按黄仙太奶说的,给孩子解咒。”
赵成挣扎着爬起来,走进孩子们房间。铁柱、铜锁、银铃睡得正香,浑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。赵成咬破中指,将血滴在三个孩子眉心。血滴触到皮肤,竟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冒起缕缕黑烟。
三个孩子同时惊醒,茫然地看着父亲。赵成抱住他们,泪如雨下。
第二天,赵成将白狐装入笼中,准备送上山交给黄仙太奶处置。临行前,马婆婆道:“黄仙太奶说了,这柳三娘虽入邪道,但修行不易,她会给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废去修为,让它重新修炼。”
赵成点头:“如此最好。”
正要出门,银铃忽然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东西:“爹,这是柳婶婶给我的。”
那是一个小小的香囊,绣着精致的莲花。赵成接过,闻到一股淡淡的狐骚味,心中一阵后怕。若非黄仙太奶和马婆婆相助,他和孩子们恐怕早已遭了毒手。
赵成将香囊扔进灶坑,看着火焰将它吞噬,就像吞噬掉那段被迷惑的日子。
从此,靠山屯多了条规矩:老黑山下的桦树林,天黑后不得独行。而赵成经此一事,再也不提续弦之事,只一心一意抚养三个孩子长大。
倒是屯子里有人说,偶尔在月明之夜,还能看见老黑山上有黄光和白光追逐嬉戏,像是黄仙太奶在督促那只白狐重新修行。也有人说,曾见一个穿黄袍的老太太带着只白毛狐狸出现在谁家门前,若是行善之家,便留下一株草药;若是为恶之家,第二天必有不顺。
这些传闻是真是假,无人能说清。但靠山屯的人都知道,举头三尺有神明,做人做事,还是得凭良心。
至于赵成家的三个孩子,后来都很有出息。铁柱当了医生,铜锁做了教师,银铃成了远近闻名的绣娘。他们常跟自己的孩子说起这段往事,不是为吓唬他们,而是让他们记住:世间万物,皆有灵性;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。
而那只白狐后来是否修成正果,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