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文谦正在内间查账,闻声出来,见到那颗美人头也是一惊。细看之下才发现端倪:这头虽逼真,却无生气,脖颈断口处可见细细的藕丝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藕粉捏的?”陆文谦问。
怪客点头:“小公子好眼力。此物名‘还首’,专为那些死后不得全尸的人准备的。埋在坟中,可安亡魂。”
陆文谦心中一动,邀怪客到后院喝茶。交谈间得知,此人姓邢,是个走方的“补魂匠”,专为人修补残缺尸身。所谓“藕郎”,其实是江南一带传说中的精怪——据说深塘老藕得天地灵气,能化为人形,善用藕丝缝合万物。补魂匠这一行,都要拜藕郎为师。
陆文谦便将那夜山神庙所见说了。邢师傅听罢,沉吟良久:“那红衣女子,怕是个‘缝首鬼’。”
“何为缝首鬼?”
“古时有些女子枉死,怨气不散,尸身不全者,便会化作此鬼。”邢师傅捻须道,“她们四处寻找合适的头颅,缝在自己颈上,妄图‘还阳’。那夜她见你年轻,怕是相中你的头了。”
陆文谦背脊发凉:“那近来镇上的无头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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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缝首鬼所为。”邢师傅叹道,“她取活人头颅缝于己身,七日之后,头颅腐坏,便又得寻找新的。如此往复,永无休止。”
陆文谦想起惨死的无辜者,心中不忍:“可有破解之法?”
邢师傅看了他一眼:“破解是有,但需犯险。缝首鬼最惧两样东西:一是雄鸡血,二是金针。若能找到她的本体——也就是那具无头女尸,用浸过雄鸡血的金针刺入其心口,便可令其魂飞魄散。”
“可去哪里寻她的尸身?”
邢师傅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:“此乃‘阴照镜’,子时三刻,对月而照,可见寻常人眼看不见的东西。你若有胆,今夜随我去寻。”
陆文谦虽是书生,却有一副侠义心肠,当即应允。
当夜子时,二人悄悄来到乱葬岗。月华如水,荒坟累累。邢师傅取出阴照镜,对着月亮念念有词。片刻,镜面泛起幽光,竟映出一幅奇景:但见乱葬岗深处,一座孤坟上方,悬着个穿红嫁衣的无头女子,正飘来荡去。
二人循镜中指引,找到那座孤坟。墓碑早已风化,隐约可见“张氏女”三字。邢师傅低声道:“看来就是她了。掘坟开棺,烧掉尸身,方能永绝后患。”
正说着,忽然阴风大作,红衣女子凭空出现,这次她颈上缝着的,正是豆腐刘家那无头尸的头颅!男子头颅双目圆睁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。
“多管闲事!”女子厉喝,双手指甲暴长,直扑过来。
邢师傅不慌不忙,从包袱中抓出一把糯米撒去。女子触到糯米,惨叫后退,颈上头颅的眼耳口鼻中冒出黑烟。
陆文谦趁机取出准备好的雄鸡血瓶,正要泼洒,那女子突然化作一阵红雾,消失在坟堆间。
“她跑了!”陆文谦急道。
邢师傅摇头:“跑不远。缝首鬼必得回到埋尸处休养。我们开棺。”
二人用随身带的铁锹掘开坟土,露出棺木。撬开棺盖,里面果然躺着一具无头女尸,穿着大红嫁衣,脖颈断口处已经发黑。
邢师傅取出三根金针,浸入雄鸡血中,正要刺下,忽听身后传来幽幽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