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望三沉吟道:“此事关人命,若真如此,姜氏岂不冤枉?只是空口无凭……”
秋容说:“先生明日可去绸缎庄,如此这般……”
次日,陶望三依计来到绸缎庄,对姜氏说:“昨夜胡老板托梦于我,说他死得冤枉,毒药藏在他表弟房间的暗格里。”姜氏将信将疑,报官搜查,果然找到毒药和胡表弟与药铺伙计往来的书信。案情大白,胡表弟伏法。
此事一传开,陶望三在镇上名声大振,都说他能通阴阳。渐渐地,有人遇到怪事也来找他。陶望三推辞不过,有时便请秋容、小谢暗中帮忙,每每灵验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这年七月十五中元节,按说鬼门大开,秋容、小谢却整日心神不宁。到了晚上,小谢哭着说:“姐姐,我害怕……那些差役又要来了。”
秋容面色苍白,对陶望三道:“实不相瞒,每年中元,阴司便会派差役来此巡查羁留人间的游魂。我姐妹因怨气未散,屡次躲避超度,已引起阴司不满。今夜怕是在劫难逃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宅外阴风骤起,隐隐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院中老梅无风自动,枯枝乱颤。
陶望三急忙问:“可有解救之法?”
秋容摇头:“除非能找到替身,借尸还魂。但这等机缘,千载难逢……”
小谢忽然说:“我白天听镇上人说,镇西豆腐坊孙家的女儿得了急病,怕是不行了。那姑娘与我年纪相仿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大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撞开,两个青面獠牙的差役闯了进来,手中铁链哗啦作响:“秋容、小谢,尔等滞留阳间七年,屡召不归,今日随我等去阴司受审!”
秋容将小谢护在身后,冷声道:“我等含冤而死,大仇未报,怎能甘心投胎?”
差役怒道:“由不得你们!”挥链便套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鸡鸣,天色将亮。差役脸色一变:“时辰到了,明日再来拿你们!”说罢化作黑烟散去。
陶望三知道事态严重,次日一早便去镇西打听。果然,豆腐坊孙家的独生女秀姑突发急病,已经奄奄一息。孙家夫妇哭得死去活来,正在准备后事。
陶望三心中一动,回家与秋容、小谢商议。秋容起初不肯:“借尸还魂虽可重生,但终究有违天道,况且占了人家女儿身子,于心何忍?”
小谢却说:“姐姐,我昨日去看过,那秀姑魂魄已散,只剩一具躯壳。我们进去,也算是替她尽孝,奉养双亲,岂不比她现在这样白白死了好?”
三人商议再三,决定冒险一试。当夜,陶望三守在孙家附近,秋容、小谢的魂魄飘然进入秀姑房间。只见病榻上的少女面色青白,气若游丝。
就在此时,阴差又至。小谢一咬牙,抢先投入秀姑体内。秋容稍一犹豫,阴差的铁链已到面前,只得闪身躲开。
秀姑(小谢)忽然睁开眼睛,轻声道:“爹、娘……”
孙家夫妇又惊又喜,以为女儿病愈,忙上前照料。阴差见已有一魂归体,不便强夺,转而全力捉拿秋容。
秋容飘回老宅,陶望三正在焦急等候。见秋容独自回来,忙问:“小谢呢?”
“她已借秀姑之身还阳了。”秋容神色凄然,“我慢了一步,被差役盯上,怕是难逃此劫。”
正说话间,阴差追至,这次来了四个,将宅子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个黑面判官,手持生死簿,喝道:“秋容,你屡次逃脱,今日定要拿你归案!”
秋容自知无幸,对陶望三惨然一笑:“先生保重,秋容就此别过。”
陶望三心急如焚,忽然想起曾听老人说过,城隍庙的庙祝有些道行,或许能帮上忙。他顾不得许多,冲出门往城隍庙奔去。
时值深夜,城隍庙早已关门。陶望三拼命拍门,将庙祝老徐吵醒。老徐听罢来龙去脉,捻须道:“此事倒有一线生机。你可知道,秋容为何怨气不散?”
陶望三摇头。老徐说:“她死得冤枉,害她之人却未受报应,故而魂魄不安。你若能助她了却心愿,怨气自消,或许阴司可从轻发落。”
“害她之人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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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徐闭目掐算,半晌睁眼:“当年春香班那把火,并非意外,而是有人故意纵火。那人如今还在镇上。”
陶望三忙问是谁。老徐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名字。陶望三一看,大吃一惊:竟是镇上德高望重的乡绅,李老太爷!
原来当年李老太爷还是个纨绔子弟,看中秋容貌美,欲纳为妾,秋容不从。他怀恨在心,那夜酒醉后竟纵火烧屋,酿成惨剧。事后李家势大,将此事压了下去,只说是不慎失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