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桩案却是个年轻书生,告邻居妇人勾引他不成,反诬他轻薄,害他功名被革,投河自尽。妇人哭哭啼啼,说书生趁她丈夫外出,多次翻墙入室骚扰。
张顺正犯难,王秘书道:“此案可请保家仙。”
不多时,一只黄鼠狼从梁上跳下,落地化作一个穿黄衫的老者,正是那妇人家的保家仙。黄仙捋须道:“大人,这书生所言不实。实是他觊觎妇人美色,多次骚扰,妇人拒之,他便怀恨在心,散布谣言。那日妇人丈夫归家,书生恐事情败露,自己跳了河,却说妇人诬陷。”
黄仙说完,又补充一句:“不过,这妇人也有不是。她家灶王爷曾托梦警告,她却不信,反将灶王爷神位蒙尘,这才惹出祸端。”
张顺叹道:“书生心术不正,自取其祸;妇人虽受骚扰,却不敬家神,也有过错。判书生入拔舌地狱三年,妇人回家后需诚心供奉灶王爷三月,以赎不敬之罪。”
三案审毕,已是鸡鸣时分。王秘书笑道:“张先生果然公正。日后每月十五,还请先生来此断案。”说罢一挥手,张顺顿觉天旋地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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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,日头已高。张顺浑身酸痛,只当做了场怪梦。可接下来几日,庄子里竟传开几件奇事:那毒害婆母的儿媳突然疯癫,整天喊“婆婆饶命”;李财主家那棵老槐树,一夜之间枯死半边,树皮上竟显出一个“冤”字;而书生那家的邻居妇人,则开始每日三炷香供灶王爷,逢人便说要敬神明。
更奇的是,张顺发现自己竟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村口老井旁总有个湿漉漉的影子,西山乱葬岗夜里有绿火飘荡。最吓人的是,那夜被拖走的李财主,竟在自家水缸的倒影里,对着张顺作揖求情。
到了下月十五,张顺早早上床,果不其然,子时一到,那两个灰衣人又来了。这次他们称张顺为“判官老爷”,恭敬许多。
老宅里,王秘书早已备好新案卷。这夜审的案子更奇:有狐狸精报恩反被猎人剥皮,有祖坟被占的游魂无处可去,还有一桩竟是本地一个小神只贪污香火钱。张顺按册断案,渐渐顺手。
审到第五个案时,堂下来了个穿红袄的小女孩,七八岁模样,眼睛大大的,说自家被“仙家”占了,父母每日供奉,家财散尽。
王秘书皱眉:“这是五通神作祟。”他告诉张顺,五通神又称五郎神,南方常见,多是精怪冒充正神,贪享香火,祸害百姓。
张顺问如何处置,王秘书却面露难色:“五通神虽非正神,却有些本事,且常成群结伙,不好招惹。”
正说着,堂外传来一阵怪笑,五个奇形怪状的人影闯了进来,有的青面獠牙,有的长舌垂胸。为首的穿金戴银,冷笑道:“判官老爷,这是我们自家事,劝你别管。”
张顺心中打鼓,却强作镇定,一拍惊堂木:“堂下何人,敢扰公堂?”
那五通神大笑:“我们兄弟五人,享一方香火,与这女娃家有契约在先,她家自愿供奉,你情我愿,何罪之有?”
小女孩哭道:“不是的!是你们吓唬我爹娘,说不供奉就让我家破人亡!”
张顺翻看册子,见上面记载这家人原是小商户,自从供奉五通神后,生意看似红火,实则外强中干,且家人多病。他心中有了计较,问王秘书:“可能请此地城隍爷?”
王秘书苦笑:“城隍爷上月去地府述职,尚未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