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王顺表面照常做货郎生意,暗地里打听马家情况。原来马镇长早年只是个普通商人,后来不知从哪学了邪法,又请来南方的五通神像供养,从此官运亨通,成了本地一霸。他家的祠堂从不许外人进入,连妻妾都不能靠近。
转眼到了七月十四,王顺准备妥当,揣上引魂铃、桃木剑和一堆黄仙姑给的符纸。午夜时分,他悄悄摸到马家大院后墙。说来奇怪,平日里戒备森严的马家,今夜竟静悄悄的,连护院的狗都不叫。
王顺翻墙而入,只见祠堂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诵经声。他蹑手蹑脚绕到屋后,果然有口枯井,井口压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。
正要动手,突然背后一声冷笑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王货郎。”
王顺回头,只见马阎王带着两个黑衣汉子站在月光下——正是鬼市里那两位阴差!马阎王五十来岁,肥胖臃肿,眼袋下垂,此刻穿着绣满符咒的黑色法衣,手里握着根白骨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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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大胆子,敢坏我的好事!”马阎王狞笑,“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,正好炼成我的护法鬼仆!”
两个阴差抖开铁链扑来。王顺急忙摇响引魂铃,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。霎时间,阴风四起,数道黄影从墙头窜入——竟是几只体大如犬的黄皮子,眼冒精光,口吐人言:“黄三太爷驾到!”
黄皮子与阴差缠斗在一处,马阎王大怒,举起白骨杖念念有词。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,爬出几具腐烂的尸骸。王顺见状,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桃木剑上,剑身金光大盛。他想起黄仙姑教的辟邪口诀,大声念诵:“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!”
那些尸骸动作一滞,王顺趁机冲到枯井边,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青石板。石板纹丝不动,反而上面的符文亮起血光。
“那石板用童男童女血浇铸,你推不开的!”马阎王狂笑。
危急关头,一道白影飘然而至,正是伍秋月。她的魂魄比在鬼市时更加透明,声音细若游丝:“恩公,用我的玉佩!那是萨满法器,能破邪法!”
王顺急忙掏出月牙玉佩按在石板上。玉佩触石即融,化作一道清冷月光渗入符文,血光顿时黯淡。王顺再一用力,石板轰然碎裂。
井中涌出一股黑气,秋月的尸骨缓缓升起,在月光下逐渐化作点点萤火。她的魂魄向王顺深深一拜,身形越来越淡。
“想走?”马阎王暴怒,咬破手指在白骨杖上画符。五道黑气从祠堂中冲出,化作五个面目狰狞的怪神——青面獠牙,形态各异,正是五通邪神!
黄三太爷惊呼:“不好!五通神现真身了!”
四
五通邪神发出刺耳怪笑,其中一神张口喷出绿火,一只黄皮子躲闪不及,顿时皮毛焦黑。另一神挥动利爪,阴风如刀,王顺脸上被划出数道血口。
眼看就要抵挡不住,突然东方传来一声嘹亮鹤鸣。众人抬头,只见夜空中飞来三只白鹤,鹤背上各坐一人:当先是个白发白须的老道,左手持拂尘,右手托罗盘;左边是个头戴羽冠的萨满,脸上画着图腾;右边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妪,身后隐约有狐影晃动。
“胡三太爷、常仙姑、柳真人!”黄三太爷惊喜叫道,“您三位怎么来了?”
老道捋须道:“我等感应此地邪气冲天,又见月华引路,特来相助。”
原来,秋月玉佩所化的月光不仅是破邪法器,更是向四方正道发出的求救信号。这三位分别是本地狐仙、蛇仙和道家的头面人物,平日里互不干涉,今夜却被共同的邪气惊动,联袂而来。
马阎王面色铁青,咬牙道:“你们这些山野精怪,也敢管我的事?”
拄拐的老妪——常仙姑冷笑:“马镇长,你以活人魂魄养五通邪神,早已触犯天条。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之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