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一五一十说了黑毛猪的事。道长捻须沉吟:“那猪怕是有些道行,虽未成气候,但怨念极深。它临死前以毕生修为化作诅咒,缠在你脖子上。平日无碍,但若你仰天大笑,颈上气脉震动,这诅咒便会应验。”
“道、道长,可有解法?”王老三冷汗直流。
清风道长摇头:“此乃死咒,无解。你唯有牢记:不可大笑,尤其不可仰头大笑。如此或可保命。若违此忌,必有大祸。”
王老三失魂落魄地回到屯里,从此像变了个人。往日豪爽的笑声没了,见人只是勉强扯扯嘴角。屯里人不知内情,只道王老三年纪大了,性子沉了。
如此过了七年。
这七年里,王老三谨小慎微,连微笑都控制着幅度。他不再杀猪,改行开了个豆腐坊,日子平淡却也安稳。只是颈上那道红线,随着年月渐长,颜色越来越深,像是用朱砂笔画上去似的。
七年后的中秋,屯里首富周老爷家办寿宴,请了戏班子来唱堂会。王老三因豆腐做得好,也被请去帮厨。宴至酣处,周老爷一时兴起,赏了每个帮工一块大洋。众人喜出望外,王老三也难得露出笑容。
这时,戏台上正唱着一出《刘海砍樵》,那丑角插科打诨,做出种种滑稽模样。满堂宾客笑得东倒西歪,王老三看着看着,一时忘了禁忌,也跟着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他忽然觉得脖子痒得厉害,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抓,却听见极细微的“嘣”的一声,像是琴弦断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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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桌的李瘸子正举杯要敬王老三,突然眼睛瞪得铜铃大,酒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:“三、三哥,你、你的脖子……”
王老三茫然低头,只见自己前襟一片血红。他抬手摸向脖颈,手指却触到一个碗口大的缺口——他的头,竟歪向了一侧,只剩一层皮连着肩膀!
满堂哗然,女眷尖叫,男人惊起。王老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只觉天旋地转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倒地瞬间,他看见戏台顶上的彩绘梁柱,画的是八仙过海,那铁拐李正咧着嘴大笑。
“原来……不能笑啊……”这是王老三最后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