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栓接过铜钱,双手颤抖。再看大黄牛,眼中竟流露出恳求之色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好,我答应。”李老栓哽咽道。
土地公点点头,身形渐渐淡去。这时,屋外传来打更声——子时到了。大黄牛长出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李老栓按照吩咐,将三枚铜钱放入牛舌下,跪在牛身旁痛哭了一场。第二天,他将牛埋在自家后院,立了块木牌,上面简单写着“老伙计之墓”。
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李老栓夜里常梦见大黄牛。梦中,牛不再是个畜生,而是个穿着黄衣的敦厚汉子,自称“黄三”。他教李老栓如何根据云彩形状判断雨水,如何在贫瘠的土地上轮种作物,甚至告诉他后山哪片林子里的草药能治老伴的咳疾。
李老栓按梦中所学去做,果然田地收成比往年好了三成,采来的草药也真缓解了老伴的病痛。更奇的是,有次他在山里迷路,眼看天色已晚,忽见一头虚幻的黄牛身影在前引路,将他平安带回了家。
村里人见李老栓日子渐渐好起来,都说是他好心有好报。只有王二叔有天神秘兮兮地拉着他说:“栓子,你实话告诉我,是不是家里供了什么?”
李老栓本不想说,但架不住王二叔再三追问,又想着他是多年邻居,便悄声将土地公和牛报恩的事说了。王二叔听罢,一拍大腿:“我说呢!上个月我去镇上,遇见一个游方的道士,他说咱们村东南方向有阴差路过,还带着牛头的气息。原来应在这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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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阴差?牛头?”李老栓心头一震。
“那道士说,地府中有一种差役,是积德的牲畜死后所化,专门负责引导动物的魂魄。它们生前若得善待,死后便可谋得此职,百年后还能投胎人道。”王二叔压低声音,“你这牛,怕是在地府当了‘引畜使’了。”
李老栓将信将疑。然而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,让他不得不信。
村里有个叫赵四的屠户,以宰杀牲畜为生,手段残忍,常常活剥皮、开水烫。有天夜里,赵四突然发疯,赤身裸体在村里狂奔,嘴里喊着“牛顶我了!牛顶我了!”村民们将他制住后,发现他背上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淤青,形状正似牛蹄印。
更诡异的是,赵四家圈养的十几头牲畜,一夜之间全部暴毙,死状安详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村里老人窃窃私语,说这是“牛灵复仇”。赵四从此精神失常,见了牛就吓得尿裤子,再也没能操持旧业。
李老栓心中不安,夜里又梦见了黄衣汉子。这次,黄三面带愧色:“恩公莫惊,那赵四作恶多端,残害生灵无数,我不过是奉命行事,将他所造杀孽返还其身。此乃阴司律法,非我私怨。”
李老栓醒来后,心中复杂。既欣慰大黄牛在地府有了正经差事,又担忧它造下业障影响转世。他去土地庙烧香,默默祈祷,希望黄三能平安完成百年之期。
光阴荏苒,转眼五年过去。李老栓靠着黄三梦中指点,日子越过越红火,不仅翻修了房子,还有余钱供孙子上学。当年离家的两个儿子听闻家中境况好转,也陆续回来,在村里搞起了草药种植,一家人终于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