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胭脂灯

两人正说着,宿介恰好从镇上回来路过。见陌生男子在胭脂家门口,宿介皱了皱眉,上前道:“天色不早,货郎该去找客栈投宿了。”

鄂货郎见来人是个书生打扮,不敢造次,收了胭脂的草,付了钱便走了。

宿介对胭脂说:“姑娘,外乡人不可轻信。这世道不太平,要小心些。”

胭脂点点头,心里却甜滋滋的。

谁料这一幕,被躲在草垛后的毛大看了个真切。毛大眼珠一转,生出个歹毒的念头。

当夜三更,月黑风高。胭脂睡得正熟,忽听窗棂“咯吱”一声。她惊醒过来,见窗外有个黑影,吓得正要喊,那黑影压低声音说:“胭脂莫喊,我是宿介。”

胭脂一愣,就这迟疑的工夫,那黑影已撬开窗户跳了进来,一把捂住她的嘴。胭脂拼命挣扎,摸到枕边的胭脂灯,慌乱中也不知怎的,那灯竟自己亮了起来,发出幽幽红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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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“哎哟”一声,似被红光灼到,松了手。胭脂趁机大喊:“有贼啊!”

左邻右舍被惊动,纷纷点灯出来看。黑影慌不择路,翻墙逃跑时,在墙头掉了一只鞋。

众人举着火把赶来,卞皮匠气得浑身发抖。有人捡起那只鞋,是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一看就是读书人穿的式样。

村里教私塾的老先生看了看鞋,沉吟道:“这针脚…像是宿秀才的娘子王氏的手艺。”
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宿介去年娶了镇上王铁匠的女儿,那王氏的女红是出了名的好。

第二天一早,里正带着人去了宿介家。宿介正在晨读,见众人来势汹汹,莫名其妙。里正拿出那只鞋,宿介脸色大变:“这鞋是我的,但…但昨晚我一直在家温书,娘子可以作证。”

王氏却支支吾吾,最后哭道:“相公昨夜…确实出去过,说是去茅房,但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。”

宿介如遭雷击,百口莫辩。众人不由分说,将他扭送到了县衙。

县令姓施,是个捐官出身,没什么真才实学,却自诩明察秋毫。他听了案情,又见了物证,当即用刑。宿介一个文弱书生,哪受得住大刑,屈打成招,画了押。

案子报到府里,按律当斩。秋后问斩的文书下来,整个胭脂沟都震动了。

胭脂哭成了泪人。她绝不相信宿介是那样的人,可证据确凿,又能如何?忽然,她想起胡三娘给的胭脂灯。那晚灯自己亮了,算是第一次;现在还剩下两次机会。

当夜,胭脂点燃了胭脂灯。红光幽幽,照得满室生辉。不多时,窗户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。胭脂开窗,胡三娘一身红衣站在月光下。

“姑娘找我?”胡三娘飘然入内。

胭脂跪倒在地,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,求胡三娘救宿介。

胡三娘扶起她:“这事蹊跷。那晚我感应到胭脂灯亮,就知道你出了事。但宿介身上有文气护体,不像是奸邪之徒。你且等几日,我去查查。”

三日后,胡三娘再来,面色凝重:“我去了阴司,查了生死簿。宿介阳寿未尽,此案确有冤情。但阴司不管阳间事,除非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

“除非能找到真凶,或是请动城隍爷干预。”胡三娘叹道,“城隍爷最是铁面无私,寻常小事请不动他。不过,我倒有个法子。”

胡三娘说的法子,是去求一位隐居在后山深处的柳仙。柳仙是条修行五百年的青蛇,与胡三娘有旧。柳仙擅长入梦之术,能在梦中审问疑犯。

当夜,胡三娘带着胭脂来到后山深潭边。潭水幽深,月光下泛着青光。胡三娘对着潭水念咒,不多时,水面分开,走出一位青衣女子,容貌清冷,正是柳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