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湘文心虚,支吾不言。道士叹道:“贫道观你面相,已被妖物吸去部分精气。幸而你本性纯良,又有文气护体,才不至大病。若是寻常人,早已卧床不起了。”
宗湘文将信将疑,道士取出一面古镜递给他:“今夜那女子来时,你趁她不备照她一照,便知分晓。若见异状,明日此时我再来。”
当晚荷香又来,宗湘文心中忐忑,趁她梳妆时,悄悄取出古镜一照——镜中哪有什么美貌女子,只有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!宗湘文吓得失手将镜子掉落在地。
荷香闻声回头,见地上古镜,顿时脸色大变:“你...你请道士来收我?”言毕泪如雨下:“我本荷花修成,感君相救之恩,特来报答。既然你疑我,我这就离去,永不相见。”说罢化作一阵清风,消失不见。
宗湘文懊悔不已,翌日道士再来,他如实相告。道士点头道:“这花妖似乎确无害你之心。不过人妖殊途,长久相处,必损你阳寿。断了也好。”
然而荷香去后,宗湘文日夜思念,竟一病不起。乡里郎中束手无策,都说这是心病难医。
正当众人以为宗湘文将不久于人世时,那道士去而复返,深夜入宅,对奄奄一息的宗湘文说:“那花精对你用情至深,在你病后,她夜夜在宅外徘徊,却不敢进门。我见她真心,指了她一条明路。”
道士续道:“明日午时,你到荷塘东南角,见有一枝特别红艳的荷花,那就是她的本体。你将其摘下带回,日日以清水供养,诚心祷告。待九九八十一日后,她便可脱去妖身,重修仙体,与你做一世夫妻。不过此法有违天道,你需折寿二十年,可愿意?”
宗湘文挣扎起身,叩首道:“莫说二十年,便是立时死了,也心甘情愿。”
次日午时,宗湘文强撑病体,依言前往荷塘,果见东南角有一枝红荷,艳异非凡。他小心翼翼地摘了回来,插在瓶中供养。
说来也怪,自那日后,宗湘文的病一日好过一日。他每日对花诵读诗书,倾诉衷肠。到了第八十一日黄昏,那荷花忽然放出霞光万道,满室生香,光芒中走出一位女子,正是荷香,却比以往更加端庄秀美,有了肉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