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徐大眼时来运转。黄仙白日里寄在他身上,晚上偶尔出来活动。徐大眼靠着黄仙给的银元,翻修了房屋,置办了新衣,天天好酒好肉。更奇的是,他仿佛开了天眼,谁家丢了几只鸡、哪块地埋着祖传银元,他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。靠给人算命看事,他又赚了不少谢礼。
徐大眼媳妇从娘家回来,见家中焕然一新,惊得合不拢嘴。徐大眼谎称是走了大运,挖到前辈埋下的财宝。媳妇虽疑心,但见吃穿用度大变样,也就不再多问。
徐大眼发了财,在屯子里挺直了腰杆。今日张家请吃酒,明日李家送谢礼,他来者不拒,终日醉醺醺的,好不快活。
唯独一件事奇怪——自打黄仙附体,徐大眼再不觉饥饿,每每吃饭时勉强下咽,却如同嚼蜡。媳妇炖的喷香鸡肉,他吃不出滋味;烫嘴的小烧酒,他尝不出辣劲。问及黄仙,只说是修仙正常反应,他也就没再多想。
转眼到了正月十五,靠山屯办灯会,家家户户挂红灯、吃元宵。徐大眼被屯长请去上席,面对满桌酒菜,他硬着头皮夹了几筷,味同嚼蜡。旁人吃得津津有味,他只能强颜欢笑。
席间,屯里老秀才讲起《子不语》中空心鬼的故事,说是有鬼空心,寄人体内,使人食不知味。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徐大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不正与自己情况相似吗?
夜深人散,徐大眼心事重重往家走。路过屯口土地庙时,忽见庙中转出一位白发老妪,拄着拐杖拦住去路。
“后生,你印堂发黑,身带妖气,可是撞邪了?”老妪眯眼打量他。
徐大眼不服:“老人家莫乱说,我好着呢!”
老妪摇头:“你且摸摸胸口,可还有心跳?”
徐大眼伸手一摸,顿时骇然——胸口一片寂静,竟真的没有心跳!他这下慌了神,扑通跪地:“婆婆救命!”
老妪叹道:“那黄仙并非真仙,乃是长白山中专骗人气的空心黄鼠狼。它先以财帛诱你,再寄你体内,吸你精气。待你阳气耗尽,它便夺你肉身,你则成孤魂野鬼。”
徐大眼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求婆婆指点生路!”
老妪道:“明日午时,它必熟睡。你备好二两朱砂、三枚铜钱、一面照妖镜。先将朱砂涂满口鼻,再含铜钱于舌下,最后以镜照面,大声念‘邪祟显形’,它自现原形。切记时机稍纵即逝,若错过,大罗金仙也难救你。”
徐大眼还要再问,一抬头老妪已不见踪影,只有土地庙中泥像似笑非笑。他知是土地奶奶显灵,忙磕了三个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