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烟雨画魂

云樵心下怅然,却也只得告辞。走出院门不远,他忍不住回头一望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——哪还有什么青砖小院?只见荒烟蔓草,乱石堆积,分明是一处废弃多年的荒冢地!只有手中那锭沉甸甸的银元宝,证明方才并非梦境。

云樵跌跌撞撞跑回屯子,将这番奇遇说与屯中老人听。老人们捻着胡须道:“傻小子,你是遇上狐仙了!那胡姓,那烟雨迷蒙处的宅院,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,都是狐家手段。幸得那狐仙良善,不但未害你,还赠你银两。那画儿你可得收好喽,莫要轻易示人。”

云樵回家后,果然将那幅《烟雨狐仙图》精心收藏起来,不时取出观赏,每看一次,都对画中人的神韵惊叹不已。说来也怪,自那日后,他作画的技艺竟突飞猛进,尤其画那狐仙精怪,更是栩栩如生,名声渐渐传了开去,人称“丹青通灵张画师”。

转眼过了大半年,时近隆冬。靠山屯一带忽然闹起了怪事。先是屯里王老六家的鸡窝夜夜被掏,死鸡满地,脖子上都有两个小孔,血被吸得干干净净;接着李老四家的羊羔少了两只,雪地里只留下一串似人非人、似兽非兽的脚印;最后连张老栓家未满月的娃娃都险些被拖走,幸亏家人发现得早,只看见个黑影窜窗而出。

屯里人心惶惶,都说是出了“邪祟”,请来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萨满姥姥。萨满姥姥跳了大神,却脸色发白地说:“这孽畜道行不浅,非狐非狼,乃是一罕见妖物,自称‘黑煞将军’,专吸生灵精血修炼,老婆子我也奈何它不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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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妖物越发猖狂,不仅夜夜来袭,甚至大白天也敢作祟。屯里组织青壮守夜,它却如鬼魅般来去无踪,伤了好几人。眼看要过年了,屯里却愁云惨淡,人人自危。

一日,那“黑煞将军”竟公然在屯中央的老槐树下现了形。那物丈二长短,形如巨狼,却人立而行,遍体黑毛硬如钢针,一双赤眼如灯笼,口吐人言,声音嘶哑难听:“尔等听着,每月朔望之日,须献童男童女一对于此处,否则血洗全屯!”说罢,化作一股黑风遁去。

屯民大惧,哭声震天。张云樵愤懑难平,却无计可施。是夜,他对着那幅《烟雨狐仙图》长吁短叹,酩酊大醉,朦胧间似见画中婉儿眼波流动,对他微微一笑。

次日醒来,云樵忽发奇想:“那婉儿既是狐仙,必有神通,我何不画些神兵天将,焚化祈请,或许能惊走妖物?”虽觉荒唐,但死马当活马医,他立即备齐朱砂、金粉等物,闭门绘制《钟馗捉鬼图》、《天师镇煞图》,画成后于屯口焚烧,虔诚祷告。

当夜,那“黑煞将军”果然又来,却在屯外咆哮逡巡,似有忌惮,不敢深入。屯民得了一夜安宁。

云樵大喜,知此法有效,遂连日作画,焚化祈请。然三五日后,那妖物竟似适应了一般,又开始逼近,甚至一夜撞破数家门窗,伤人性命。

云樵心力交瘁,这夜对着《烟雨狐仙图》哀叹:“婉儿姑娘,你若真有灵,为何不现身相助?莫非张某画笔,只能请来些虚张声势的纸片神只么?”

话音方落,忽见画上泛起蒙蒙清光,那画中婉儿竟翩然步出,身形由虚化实,立于灯下,与当日一般无二。她蹙眉道:“先生焚画祷神,心意虽诚,然所画神只终是虚形,无有真灵驻跸,岂能持久?且那妖物乃百年尸魅与狼妖合体,狡诈凶残,寻常小神亦不敢招惹。”

云樵又惊又喜,忙躬身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