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回家,却见胡婉贞端坐堂中,面有泪痕。
“夫君既已知晓,妾身也不相瞒。我确是胡仙家女儿,因报恩而来。如今既被看破,缘分已尽,今日便当别过。”胡婉贞泣声道。
张老疙瘩这才悔恨不已,拉住妻子衣袖道:“娘子待我恩重如山,管你是仙是狐,我张顺此生绝不负你!”
胡婉贞摇头叹道:“人仙殊途,强留无益。念在夫妻一场,我赠你一言:来年此地当有大疫,我留一剂药方与你,可救乡人性命。日后若遇危难,可对东北方连呼三声‘婉贞’,我自当现身相助。”
说罢,取下一只银镯放在桌上,又道:“这银镯留与夫君,若遇有缘人,可赠之化解灾厄。”言毕,化作一道白光,倏然不见。
张老疙瘩追出门外,只见远天一线白影掠入山林,再无踪迹。他手捧银镯,痛哭流涕,悔之晚矣。
次年开春,靠山屯果然爆发瘟疫,患者发热咳嗽,口吐黑血,不几日便虚弱而死。屯中人人自危,连郎中都逃往外乡。
张老疙瘩想起妻子留下的药方,依方采药煎煮,免费分送乡邻。药到病除,活人无数。乡人感念恩德,纷纷上门致谢,问起药方来历,张老疙瘩只说是亡妻所留,不肯多言。
却说屯中有个无赖汉刘三,平日游手好闲,见张老疙瘩突然备受尊敬,心中妒恨。这日他趁张老疙瘩进城买药,翻墙入室,欲偷窃金银。搜寻间忽见柜中银镯闪闪发光,心知必是值钱物事,顺手揣入怀中。
当夜刘三醉酒归家,途经老槐树下,忽觉颈后冷风飕飕。回头一看,竟见一黑衣老者站在身后,面色青白,双眼空洞。
“拿来。”老者伸手道,声音如铁刮锅底般刺耳。
刘三吓得酒醒大半,颤声道:“拿、拿什么?”
“那银镯非你之物,强占必遭横祸。”老者阴森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