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比第一个冲了过来。他的左膝缠着绷带，右脚的鞋带松了，但他的速度像是回到了十年前。他从边线冲进球场，一瘸一拐地跑向林昊。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扔掉了，他跑的时候身体左右摇晃，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，但他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他跑到林昊面前，蹲下来，双手抓住林昊的球衣领口，把林昊从地上拉了起来。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，科比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骄傲，不是欣慰，而是那种“我早就知道你会做到”的笃定。

“你做到了。”科比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
林昊看着科比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——湿透的头发，红肿的眼眶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“你的后仰，”林昊的声音也在抖，“我学会了。”

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不是笑，是一种“你小子没白教”的欣慰。

尼克·杨从后面冲了过来，扑在林昊身上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脖子。然后是兰德尔，然后是克拉克森，然后是布莱克，然后是阿泰斯特。一个接一个扑上来，叠在一起，像一座人肉金字塔。林昊被压在最下面，肋骨被不知道谁的膝盖顶着，后背被不知道谁的肘子硌着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只能听到那些声音——有人在喊“绝杀”，有人在喊“总决赛”，有人在喊“林昊MVP”。

解说席上，杰夫·范甘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颤抖：“我们刚刚见证了什么？从后场接球，转身，迎着两个人的扑防，后仰投篮，灯亮球进。这是我职业生涯见过的最伟大的绝杀之一。不是因为它难度最高，也不是因为它距离最远——而是因为它的时机。0.9秒，后场发球，两个防守者扑到脸上。这个球，只有林昊能投进。”

马克·杰克逊接话：“不，杰夫。这个球，只有林昊敢投。在那种时刻，在那种压力下，在杜兰特和威斯布鲁克两个人扑上来的时候，99%的球员会选择传球。但林昊选择了出手。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投篮。因为他投进了十万个三分。因为他为这一刻，准备了六年。”

场边，那个穿着雷霆球衣的小女孩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，看着球场上的庆祝。她的脸上还有泪痕，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她不懂什么绝杀，不懂什么0.9秒，不懂什么季后赛。但她看到那个24号被一群人围在中间，看到他在笑，看到他的队友在哭。她转头问母亲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赢了吗？”

母亲抱着她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是的，他赢了。”

小女孩点了点头，然后伸出小手，对着球场上的林昊挥了挥。“叔叔，恭喜你。”

没有人听到。但林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，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。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蓝色的海洋，看到了那个小女孩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对着小女孩点了点头。

小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，但她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