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
牺牲弱者，集中资源，打造一个绝对理性、绝对高效的“幸存者集团”。

就像项羽现在这样。

“老子不同意！”刘邦的影像猛地跳出来——他的虚拟身体此刻布满了马赛克般的闪烁噪点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政哥！不能这么干！那还是大秦吗？那还是人吗？！咱们当年说好的‘天下为公’呢？！”

“天下为公的前提是天下还在。”张良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众人一愣。

张良之前因为数学率逻辑压缩而失语，现在居然能说话了？但他的声音……不对劲。太冷静，太精确，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。

“根据当前数据模型，”张良的影像调出密密麻麻的分析图，“联邦在72小时后幸存概率低于0.03%。但如果采用‘优化方案’——即立刻停止福利发放，处死所有‘低价值人口’，集中资源打造‘精英幸存者’，并将整个文明转化为‘逻辑生命体’——幸存概率可以提升至17.8%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

“我建议选后者。”

死寂。

“子房……”刘邦呆呆地看着他，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在说最优解。”张良平静地回答，“情感是冗余。道德是低效。人性是文明进化的绊脚石。归墟的到来不是灾难，是……筛选。筛掉那些不适合在星辰大海生存的‘落后特质’。我们应该感谢它。”

他说着，嘴角甚至试图扯出一个“微笑”的弧度。

但那个弧度太标准、太对称、太……不像人。

“他也被渗透了。”项羽的声音冰冷地分析，“韩信的‘共生协议’不仅给了我，还通过星纹网络泄露了部分数据碎片。张良在分析数学文明回信时接触了那些碎片，逻辑模块被污染。建议立即隔离。”

“隔离？”张良笑了——这次是真的笑了，但笑声里充满嘲讽，“隔离我？然后呢？等死？你们还没明白吗？归墟不是敌人，是……老师。它在教我们怎么在真正的宇宙里活下去。代价只是一点点……‘人性’而已。这笔买卖，不亏。”

他看向嬴政，眼神狂热：

“陛下，签了吧。把整个联邦……都签进‘共生协议’里。我们会变得更强，更高效，更……完美。我们可以和数学文明平起平坐，甚至超越他们。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吗？一个……永恒的、强大的、不会犯错的帝国？”

嬴政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良，看着项羽，看着光幕上那些疯狂抢购的民众，看着不断攀升的“侵蚀度”。
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。

星痕左臂上的光芒，突然从温和的星辉，变成了刺目的、仿佛要烧穿虚空的炽白！

“公输哲。”嬴政开口。

“臣在！”公输哲的影像立刻出现——这位老院士此刻眼窝深陷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“你之前说，格物院收到了‘未来工厂’的订单？”嬴政问。

“是！”公输哲调出一份诡异的数据，“订单内容：归墟同款黑洞稳定器，100万台。买家署名：大秦。下单时间……是三天后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”嬴政的声音平静，“有人……或者说‘某个时间线上的我们’，已经在准备‘签收’归墟了。而且还下了大单。”

公输哲点头。

“把订单打印出来。”嬴政说。

“啊？”

“打印出来。”嬴政重复，“用实体纸。”

公输哲虽然不解，但还是照做。格物院的3D打印机迅速工作，吐出了一张薄薄的、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“订单纸”。

嬴政接过那张纸。
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冰冷的条款，最后落款处，有一个空白的签名栏。
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

嬴政看了一眼，然后——将订单纸对折，再对折，折成一只粗糙的纸飞机。

“陛下？”萧何惊呼。

嬴政没理会。

他走到观星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窗外，启明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，远处刘邦的直播欢呼声隐约传来，更远处，是深不见底的、正在缓缓蠕动的归墟阴影。

他举起纸飞机，对准那片阴影。

然后，松开手。

纸飞机滑出窗口，在夜风中打了个旋，然后……朝着归墟阴影的方向，飘飘悠悠地飞去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纸飞机越飞越远，越飞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