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剧烈咳嗽起来，血染红了嬴政的袖口。

“还……还有另一个代价……”韩信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将“星枢算策镜”塞进嬴政手里，“唯一能暂时阻止归墟吞噬进程的方法……我算出来了……藏在镜子里……但……”
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
“但镜子……我设置了自毁程序……只有……只有大元帅能拆开……而拆开的瞬间……程序就会启动……镜子会碎……里面的‘解’会消失……”

“为什么？”嬴政盯着他。

“因为……那个‘解’……需要牺牲……”韩信的呼吸越来越弱，“需要大元帅……亲手做出选择……我不能……替兄弟选……”
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
昏迷前，最后一句呢喃：

“政哥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把答案……藏进了兄弟情义的死局里……”

嬴政抱着昏迷的韩信，缓缓站起身。

星痕左臂上的数学公式光芒越来越盛，几乎要透体而出。他的瞳孔里，“雪花”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。

阁外，传来刘邦直播的欢呼声、民众领取福利的笑声、以及星纹网络上海量数据流动的嗡鸣。

一片繁荣。

一片虚幻。

他走到观星窗前，看向北方——那里，长城缺口的战斗暂时平息，但更深沉的黑暗，正在地平线下涌动。

数学文明的通讯请求，突然再次接入。

主光幕亮起，依旧是那冰冷精确的字体：

【基于‘空白音频’分析及‘恐惧值’评估，我方决定追加‘数学率武器·因果律干扰弹’技术共享。】

【附加条款：若贵方接受，归墟对贵方文明吞噬进程的‘解释权’将部分转移至我方。】

【温馨提示：归墟已对‘蛤蟆数据包’给出报价——‘吞噬优先权’。】

【请于12标准宇宙时内回复。接受即生效，拒绝也生效。】

嬴政静静看着这行字。

良久。

他抬起星痕左臂，手掌在虚空中一握，将那冰冷的条款文字从光幕上“扯”了下来。文字在他掌心凝结成一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“纸”。

他走到星纹熔炉旁——那是平日用来处理高危能量废料的装置。

将“纸”轻轻折了几下，折成一只粗糙的纸飞机。

然后，松开手。

纸飞机飘入熔炉入口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炽白的火焰冲天而起，瞬间将纸飞机吞没。火光映亮嬴政的脸，他瞳孔里的数学“雪花”在烈焰中疯狂旋转、变形。

最后，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笑：

“原来……”

“蛤蟆只是首付。”

熔炉火焰中，隐约浮现出一行扭曲的、仿佛由灰烬构成的字迹：

【归墟出价：整个人性，换72小时喘息。】

【是否交易？】

火光熄灭。

阁内重归昏暗。

只剩昏迷的韩信微弱的呼吸，和嬴政左臂星痕那持续不断、灼人肺腑的高热。

窗外，联邦的夜晚，灯火璀璨，宛如星河倒悬。

而真正的星河深处，买家与卖家，猎人与猎物，角色正在无声转换。

定价权，从未在人类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