¤100(张良)的“零欲望诗会”在格物院的阶梯教室举行。他站在台上,吟诵着精心构写的诗篇,词句优美,意境空灵,旨在引导听众进入一种无执无念的平静。
然而,Z-Field的判定极其苛刻。任何对诗句内容产生的“欣赏”、“记忆”甚至“理解”,都被视为一种“精神层面的占有”,会扣减NET。
于是,诡异的场面出现了:台下听众在张良吟诗时,有的拼命摇头试图甩掉记忆,有的用手指堵住耳朵然后又放开(因为“抗拒”本身也是一种执念),更有甚者,偷偷携带了刺激性气味剂,准备在听完后猛吸一口,以物理手段干扰记忆形成。
张良吟完一段,看着台下众人各种“努力遗忘”的怪异举止,他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他拿起笔,在准备好的诗稿上,缓缓划掉了下一段。
他抬起头,对着安静的听众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彻底放空的语调说:
“下一首诗是……”
“没有诗。”
“请……忘记我来过。”
他个人熵徽章的数值,因为这次“取消行为”带来的秩序(减少了预期中的混乱),反而上涨了一小截。
小主,
最终NET数值,距离十万点,只差最后1点。
所有的“负熵”行为似乎都已穷尽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投向¤000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地,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份空白的圣旨。那是他为自己保留的,最后一件与“嬴政”或“子婴”这个名字可能还有关联的实物。
他像最初那样,仔细地、平稳地将其折叠成一只纸飞机。
然后,他走向反应堆那炽热(能量即将耗尽,仅余低温)的投料口。
他没有掷出,而是亲手,将这只承载着最后象征意义的纸飞机,送入了幽深的炉膛。
纸飞机被黑暗中残余的高温瞬间引燃,化作一小簇明亮的火焰,随即熄灭。
【NET:100,000.00】
数值达标。
低沉的嗡鸣声自地底传来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被重新激活。反应堆内的泽塔Ⅱ型矿石被无形的力场引导,开始释放出稳定而磅礴的能量。光芒,重新在启明城的每一个角落亮起,温暖逐渐驱散了物理上的严寒。
文明,在“无欲”的冰冷逻辑中,勉强续命。
然而,就在能量流稳定输出的瞬间,反应堆核心监测屏上,闪过一行仿佛用灰烬写就、转瞬即逝的字迹。那字迹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,却直接烙印在每一个通过NES系统连接的核心成员意识中:
“欲望已死,恐惧长存。”
温暖的能量流淌遍全身,但一股更深邃、更本质的寒意,却从所有“无名者”的骨髓深处悄然渗出。
¤000(那个存在)抬起头,望着恢复光明的城市,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地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