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供称,是……蒯通先生身边的一名随从,名叫阿青。”赵衍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属下已查明,阿青与后勤一名负责物资调配的文书过往甚密,巴豆粉和能量块失窃,都与此人有关联。另外,之前关于‘献祭海啸风险’的古籍片段,蒯先生确实……有所保留,那部分记载被他单独截留了。”
一切线索,似乎都指向了那位总是摇着羽扇,口称“全局为重”的谋士。
韩信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淡淡道:“带路。”
关押刘三的底舱储物间外,李左车、陈武、辛颜等核心将领已被紧急召来,他们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。孔熙和王吸也站在一旁,面色凝重。
赵衍推开舱门,里面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工兵刘三瑟瑟发抖,脸色惨白。
就在这时,蒯通也闻讯赶来,他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,只是步伐略显急促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愤怒:“韩帅!这是何意?为何深夜羁押我麾下之人?可是这厮犯了什么军规?”他目光扫过刘三,带着厉色。
韩信没有回答蒯通的问题,而是看向刘三,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刘三,指使你的是谁?再说一遍。”
刘三浑身一颤,偷眼看了看蒯通,又迅速低下头,结结巴巴道:“是……是阿青大哥……他说,他说蒯先生需要残卷……有……有大用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蒯通勃然作色,羽扇指向刘三,“你这刁奴,竟敢污蔑于我!阿青!”他回头厉喝。
他身后一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年轻随从应声上前,正是阿青。他脸上毫无惧色,反而挺直了腰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落在韩信身上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。
“韩帅,诸位将军。”阿青的声音清晰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了。没错,是我指使刘三去偷残卷。但这一切,并非蒯先生本意!”
他话锋一转,猛地指向蒯通,语出惊人:“是蒯先生早已对韩帅刚愎自用、只知险中求胜、不顾将士死活的行事风格不满!他早已与‘影帆’的沈无咎大人达成协议,只要拿到〈合闸〉〈总线〉两帧,便可携功投靠,谋得更高权位!之前的古籍解读,先生故意隐瞒海啸风险,便是为了让舰队深陷绝境,凸显韩帅您的‘失策’,方便我们后续行动!昨夜先生甲板徘徊,便是与影帆联络人交接信号!”
这一番石破天惊的指控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!
李左车瞠目欲裂,陈武瞳孔骤缩,辛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箭囊。孔熙和王吸更是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蒯通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指着阿青,手指都在颤抖,“我蒯通岂是这等背信弃义之徒!韩帅!此子满口胡言,切不可信!”
阿青却冷笑一声,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诡异帆船纹样的黑色玉符,高高举起:“此乃影帆信物!韩帅若不信,可派人去我舱中搜查,必有与沈无咎往来密信!先生,事已至此,何必再伪装?跟着韩信,只有死路一条!不如依计行事,毁了这残卷,断了他们的念想,随我投奔明主!”
说着,他竟猛地将玉符往地上一摔,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,拔开盖子,吹出火苗,就要扑向旁边桌上那覆盖着帆布的黑曜石匣!那帆布之下,显然被他提前做了手脚,隐隐有火油味渗出!
他竟然想当场焚毁残卷!
“拦住他!”韩信厉喝。
距离最近的李左车反应最快,怒吼一声,如同猛虎出闸,直扑阿青。陈武也几乎同时而动。
然而,有人比他们更快!
一直站在蒯通身侧,看似惊惶无措的另一名随从,眼中凶光一闪,竟猛地拔剑,剑尖不是指向阿青,而是直刺蒯通后心!口中厉喝:“蒯通叛主,其罪当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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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下变生肘腋,谁也没想到“自己人”会突然对蒯通下杀手!
蒯通根本来不及反应,眼看就要被利剑穿心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。
一柄黑色的短刃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地格开了那必杀的一剑。是赵衍!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,挡住了这致命一击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李左车已狠狠一拳砸在阿青的手腕上,火折子脱手飞出,被陈武一脚踩灭。辛颜的弩箭已然上弦,死死瞄准了那名偷袭的随从。
场面瞬间被控制住。
阿青和那名偷袭的随从被死死按在地上,挣扎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