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消息依旧不断,但格物院的应对,已不再是初期的慌乱。
“没有超深地层阻断技术,就用最笨的办法!”腹朜沙哑着嗓子,“计算所有可能被渗透的地脉支流走向,在这些支流靠近居民点的出口,布置超大型的净化滤网!用数量换时间!”
“冻土生机问题…”玄玑子面前的算符光屏疯狂闪烁,“调取所有北疆植物图鉴和土壤样本数据!寻找在极端污染环境下依旧能存活的本地物种,哪怕只是苔藓!王离将军需要能在冰原上自然生长的‘净化锚点’!”
“针对性精神攻击…”张良缓缓睁开眼,他的玉算筹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气,显然刚才在推演西境战况时也承受了反噬,“将其攻击模式数据化,反向推导其原理。同时,通知萧何首席,在西境后方城镇,组织大规模的…‘记忆共享’活动。”
“记忆共享?”众人一愣。
“让民众讲述他们最珍视的回忆,最温暖的时刻,最无法割舍的人与事。”张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用这些真实的、鲜活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‘念’,去对冲那虚无的、扭曲的‘恶念’。心防,有时需要人心的温度来铸造。”
… …
联邦中枢,萧何的指挥已进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状态。他的头发肉眼可见地斑白了许多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批准格物院所有资源申请!优先级提到最高!”
“通知南越周边郡县,立刻组织人力,按照格物院提供的图纸,在所有疑似地下水出口铺设净化滤网!不惜工本!”
“向北疆加急运送所有已识别的耐污染苔藓和地衣孢子!命令王离将军,不惜一切代价,在污染深层化之前,建立生态隔离带!”
“西境…执行张良先生的‘记忆共享’方案!立刻!马上!”
小主,
他的指令,像是最精密的齿轮,咬合着格物院的技术和前线将士的血肉,驱动着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倾斜的轨道上艰难前行。
冯劫的身影出现在西境后方的一座城镇广场上。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,只是站在高处,拿起一个简陋的土陶碗,敲响了召集的钟声。当民众聚集过来,他拿起另一个碗,盛满清水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老乡们,我是冯劫。前线的将士,需要听到咱们的声音,需要记住他们守护的是什么。今天,咱们不说别的,就说说话,说说咱心里最暖和的事儿。”
起初是沉默,然后,一个孩子怯生生地说起奶奶做的糖饼,一个妇人哽咽着回忆丈夫参军前的承诺,一个老汉摸着胡须念叨着家里那头老黄牛… … 细碎的声音逐渐汇聚,平凡的记忆流淌开来,广场上空,那无形的、因恐惧和谣言而弥漫的阴冷,似乎真的被这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流冲淡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