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战后余波荡

北疆,韩信的临时帅帐。

帐内灯火通明,却安静得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。韩信独自站在巨大的北疆地图前,手中拿着一支细笔,正在地图上做着最后的标记。蛮族联军主力被歼,残部溃散入茫茫冰原,北疆最大的边患,至少在数年之内,已不足为虑。

小主,

他的脸色平静无波,仿佛刚刚指挥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军事演习。对于项羽和风雷骑的巨大伤亡,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在他“兵仙”的思维里,为了达成战略目标,必要的牺牲是完全可以接受的,甚至是可以精确计算的。风雷骑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,证明了其价值,这就够了。至于项羽个人的勇武和声望…那并非他关心的范畴。

“禀总管,”副将李左车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“战果统计初步完成,缴获、歼敌数字已整理成册。王离将军请示,下一步是否要组织兵力,深入冰原清剿残敌?”

韩信头也没抬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不必。冰原环境恶劣,补给困难,盲目深入得不偿失。传令王离,巩固现有防线,派出小股精锐斥候,监控蛮族残部动向即可。主力部队,分批撤回原驻防地休整。”

“那…项教习和风雷骑的功劳…”李左车迟疑了一下。

韩信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:“如实上报。项教习勇冠三军,风雷骑功不可没。阵亡者从优抚恤,伤者全力救治,幸存者…另行封赏。”

他的处理,公允,冷静,符合程序,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冰冷,毫无对袍泽血战后的温情。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,高效地处理着战后的各项事宜,却独独缺少了那份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这份政治上的“稚子”之心,在和平时期或许无伤大雅,但在波谲云诡的权力场中,却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。

启明城,白虎殿。

嬴政看着手中那份详细记录着北疆大捷,以及项羽和风雷骑具体战功与伤亡的奏报,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,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奏报上的文字,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冰川,看到了重伤垂死的项羽,也看到了…因此而更加喧嚣躁动的朝堂与天下。

“守护者,”持国执政冯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,“项教习此战,功勋卓着,扬我国威,当重赏!然,风雷骑伤亡殆尽,重建需时,且项教习本人重伤,恐短期内难以再临战阵。北疆虽定,然东胡态度未明,西域诸国窥伺,内部…亦有不少杂音。此时,项教习声威过盛,恐非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——功高震主,尾大不掉。

度支尚书萧何也接口道:“抚恤、赏赐、重建风雷骑,皆需巨额钱粮。国库虽经整顿,然此番支出,仍是沉重负担。且各地诸侯、豪强,闻此大捷,心思恐更活跃。”

嬴政沉默着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。他当然知道冯劫和萧何在担心什么。项羽的军功和声望,就像一把骤然变得过于锋利的双刃剑,用得好,可斩外敌,用不好,就可能伤及自身。而他嬴政,恰恰是一个控制欲极强,且内心深处对任何可能威胁到自身权威的存在都抱有本能警惕的“专制孤家寡人”。

他欣赏项羽的勇武,需要这把利刃为他开疆拓土,扫平障碍。但与此同时,项羽那不受控制、甚至有些“功高盖主”苗头的势头,也触碰到了他内心那根名为“多疑”的敏感神经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良久,嬴政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北疆将士,有功必赏。阵亡者,三倍抚恤,立碑纪念。伤者,全力救治,联邦养其终身。项羽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权衡,最终化为帝王的冷酷决断:

“加封‘武安侯’,食邑三千户,赐丹书铁券,彰其殊勋。”

“然,其重伤需静养,风雷骑亦需重建。即日起,卸任风雷骑总教习一职,安心养伤。风雷骑重建事宜,暂由黑冰台‘影锋’兼管,格物院协同。”